軒轅偲從未想過自己會和秦非像友人一般,互相訴說著內心最真實的想法。西川公府和延平王府,歷來都是爭鋒相對的。
及至正午時分,兩人方才作別。軒轅偲沒隨王府車駕返回平城,獨自牽上馬,在山腳下閑逛。他有些彷徨和迷茫,想到即將去平川為質,內心中不斷升騰起對未來的擔憂。那日軒轅玄說出此事的時候,雖然顯得風輕云淡,好像就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旅行而已,但他知道這是極度兇險的事。
六歲那年,他是親眼看著軒轅玄是如何一步步將安王誘導,最終落得身死敵手的下場。如今嵥國使臣是逃過一劫,但依軒轅玄的性格必然不會輕易作罷。倘若做出些什么糊涂事,自己怕是第一時間便要被牽連。
可他并不能左右軒轅玄的想法,如同這漫山樹木,風往哪吹便只能往哪倒。
亞夫山下,有一處澗谷,每到初春,冬雪融化,雪水便在此處匯集,因有一深坑,故而形成一方潭池。潭水清冽甘甜,用來泡茶是上選。原先附近還有好幾個村落,隨著軒轅栐下葬之后,便都被遷往別處,逐漸使得亞夫山的周邊少有人煙。
一連多日趕路,軒轅偲的坐騎已是疲憊不堪,澗谷四周水草茂盛,馬兒一步不走,竟就地吃起草來。無奈,只能下馬等著坐騎吃飽,百無聊賴之際,忽而看見一青衣女子站立在潭邊,時而觀察四周峭壁陡崖,時而低頭翻看手中書冊。
“姑娘可是來采藥的?”軒轅偲看到她身后背著竹簍,忍不住走近了些問道。
青衣女子聽到有人說話,回頭看了他一眼,繼而又低頭看著手里捧著的藥典。
倒是個極為淡雅嫻靜的姑娘,面容姣好,衣著樸素卻掩蓋不住那一股出塵的氣質。軒轅偲愣了一會,上前朝人又走了幾步。“在尋扶綏榕?”軒轅偲瞄了藥典上畫著的簡圖,故意又提高了聲調。
“好生無禮!”女子微微皺著眉頭,合上書冊,向一旁移了兩步。
“喏,這就是扶綏榕,先端漸尖猶如尾狀。”軒轅偲奮力跳起,伸手從崖壁上拽下了一株綠植的小枝,伸手遞給人瞧。
女子看了他一會,問道“你懂草藥?”
“不懂,只是從地方志書里看到過,清熱解毒、能治咳嗽,曬干入藥,亦可食用。譬如燉上雞湯或者蛇羹,美味無比。”軒轅偲笑瞇瞇的說著,“姐姐好生漂亮,如同從畫中走出的玄女一般。”
“登徒子!”女子神情冷淡,輕聲啐罵了一句。
“姐姐一個人來山澗采藥,不怕遇到豺狼虎豹嗎?”軒轅偲絲毫不在意,繼續問道,“我常聽人說林間毒蟲大蛇甚多,螞蝗蜈蚣蝎子的,也不在少數,你不怕嗎?”
女子沒搭理他,自顧卸下竹簍,手伸進編袋里一番摸索,隨后居然捉出了一條青紅相間的蛇來。光看那花紋,便知道劇毒無比,若是被咬上一口,怕是一個時辰間就丟了性命。軒轅偲看到那長長蛇信,渾身冰涼,雙腿打顫,退了半步。
難怪是個冷言冷語的主,這等毒蛇都敢隨意徒手捉拿,誰知道那編袋里還有什么可怖的東西。軒轅偲咽了咽口水,雖然害怕,但仍想繼續搭訕“姐姐若是需要幫忙,我可代勞替你采摘扶綏榕。”
“去吧。”女子一手捏住蛇頭,一手從腰間取出一把三寸長的匕首,電石火光之間,就把毒蛇的牙齒剔除下來。
看來先前的擔心是多余的,這姑娘身手非凡,根本無懼于這些。軒轅偲將竹簍里的編袋小心拿出,掛在腰側,助跑了幾步,蹬著峭壁爬上有一丈之高。“不知姐姐是哪家醫館的醫師?”
“冬和堂。”
“那姐姐一個人來嗎?”
“嗯。”
“姐姐如何稱呼?年芳幾何?”軒轅偲一手抓住突出的巖石,一邊折斷一株嫩枝,片刻之后并沒有聽見人回應,“在下軒轅偲,是延平王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