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冷月返回歇風庵,當夜軒轅偲激動了很長時間,不僅是將人安置在最好的廂房,更是親自招募了十名侍女,專人伺候她的飲食起居。
作為王府老人的丁占,對此則頗有些微詞,畢竟冷月的來歷身份尚不清楚,冬和堂被中書省下令查封,明眼人都知道這其中的牽扯不小。再者,軒轅偲作為軒轅玄的獨子,幾乎等同于世子的地位,無名無份堂而皇之讓一個年輕女子長住身邊,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廣明苑是太子的地盤,有些風吹草動的,第一時間便會傳達進東宮。當初讓軒轅偲居住在院內的歇風庵,明顯監視的意味更濃。
丁占不知道自己的這位少主是真糊涂,還是故意裝不明白,作為家臣,他能做的也就是暗中派人盯住冷月。畢竟在陸城的行轅之中,他是有見識過她非凡的身手。
翌日,也就是四月十五,該是軒轅偲拜見都御史連渠登門受教的日子。
軒轅偲起了個大早,先去西廂房見了冷月,請人一起用了早膳,隨后便打理著裝,準備出門。
正巧,宮里來了一位內官,兩人碰了個正著。
“陛下有旨,請偲公子從連御史府上出來之后,直接前往章臺宮赴宴。”
軒轅偲是認識這位黃門侍郎的,他是老皇帝的近侍之臣,整個內宮之中,除了中常侍之外,就屬他最具權勢。不論是妃嬪,還是百官,只要想在章臺宮面見皇帝,都要通過他的稟奏。
恭敬向人作禮,問道“請問段中官,赴的是何宴?”
黃門侍郎微微低首,笑盈盈回道“乃是陛下設的家宴,偲公子不必擔憂,并無任何朝臣。”
長信殿中的事情,早就不脛而走,就連皇宮中的任何一個寺人或者婢女,都是知道永王公子和世家朝臣發生了些許齟齬。
“有勞中官,還請回稟陛下,偲必會及早進宮。”軒轅偲尷尬的笑了笑。
黃門侍郎點點頭“偲公子不用太早,戍時才開宴。”
說完,轉身就要走,剛踏出一步,又折過頭說“青龍門暫時被禁軍戒嚴,可從景風門入。”
望著他離去,軒轅偲有些疑惑,禁軍好端端的怎么會戒嚴?可黃門侍郎既然會出言提醒,必然是確有其事。不過他也來不及多想,畢竟從廣明苑到都御史府上,可得繞著皇城轉上一大圈。
可能昨晚太過亢奮,上了馬車之后,軒轅偲就昏昏欲睡。
連渠的府邸,位于平川城西北角的興寧坊內,毗鄰通化門。橫街對面,就是永嘉坊,正對著刑部。
當丁占打開車廂門的時候,軒轅偲熟睡正酣,喊了兩聲一點反應也沒有。于是只好用力在車門上拍打一陣,借此將他喚醒。
軒轅偲睡眼惺忪,搖搖晃晃的從車廂跳下,長長伸著懶腰,仔細打量了一遍連府。正門兩側,各有一只石雕的瑞獸,莊嚴威武。
府上家丁見他到來,連忙快步進前,小聲詢問“可是永王公子?”
鼻間輕哼一聲,也不看人,一手搭在瑞獸的腳上,來回摸索一番,繼而感慨道“這獅子不錯,丁叔,照著這樣式,等宅子置下后,也弄兩尊擺在門前。”
丁占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這明明是貔貅,怎么到了這少主嘴里就變成了獅子。
家丁的神色里浮出些許譏笑之色,王府公子的見識也不過如此,看來延平還真是個清苦之地。他很快就調整出一副恭敬的模樣,垂著腦袋說“公子有所不知,此乃瑞獸貔貅。”
貔貅是神話傳說中的一種神獸,兇猛威武,在天上負責巡視阻止鬼怪妖魔瘟疫疾病擾亂天庭。其形如虎豹,首尾似龍,肩有羽翼卻不可展開,頭生一角并朝天而后仰。
軒轅偲回頭瞪了他一眼,面帶不悅“本公子說它是什么,便是什么!”
此話一出讓家丁駭然失色,獅子古稱狻猊,乃是龍生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