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一名黑衣人悄然在東市的街上穿流如織,而在不遠處的身后,緊緊跟著兩名來自守天閣的暗探。他們一路尾隨,可在平康坊附近卻跟丟了。
一刻鐘后,黑衣人翻過莊王府的圍墻,落在北苑中。
“誰?”丁占的耳力極好,第一時間便沖出了屋子。
再定睛辨認出來者以后,他有些驚訝的問道“鄭參事?”
鄭經摘下連頭的斗篷,露出一張文弱的面孔,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什么都沒說。丁占立刻會意,確認四下無人之后,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后,丁占心里不免忐忑,試探性的詢問道“參事何時入京的?”
“公子呢?”鄭經坐在案邊,淡淡笑著,并沒有回答丁占的問題。
“公子被宜王請去赴約了。”
鄭經的眼角微微抽動一下,壓低了聲音斥責道“王爺交待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丁占嚇得馬上跪在地上,叩首道“不敢,只是公子素來行事高調,我……我實在難以勸阻。”
許是方才為了甩開跟哨,腳程上不免加快,導致腿上的舊疾再度發作,這會開始鉆心的疼。他努力平復情緒,手指在案上敲了敲道“起來吧,我知道這些事怪不得你。”
丁占松了口氣,慢慢站起來“不知參事今夜造訪,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為王爺辦事而已,正好路過,前來看看。”
鄭經說話間不禁垂下了眼簾“近來公子太過引人矚目,這并非好事,說不定會因此而影響到王爺的大事。你作為親兵統領,要時刻勸誡,不能任他由著性子胡來。”
他話說的輕松,可真要做起來卻是不容易。軒轅偲的性格從來都是放蕩不羈毫無畏懼的,眼下又非身在延平,軒轅玄不在,誰能壓得住他。好半天才應下“我盡量。”
“聽說,陛下將接待陳潛的差事交給了公子?”
不愧是自家王爺最為得力的參事,消息居然這么靈通,丁占點頭說道“確有其事,不過公子也不曾細說過。怎么,莫非是有什么問題?”
鄭經抬頭凝望著丁占,突然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想讓你辦成一件事。”
丁占沒來由的感到心頭一緊,憑他對鄭經的了解,想來是又謀劃了些什么。作為延平王府的參事,近些年來,鄭經暗里可沒少使什么陰狠的手段。雖說是為永王辦事,可總覺得不像是軒轅玄歷來的作風。“何事?”
“找機會殺了陳潛!”
此話一出,丁占更是茫然“公子身負皇命接洽使者,我若動手殺人,豈不是會無端連累公子?”
虎毒尚不食子,這絕不是軒轅玄的意思。身為王府老人,他能感覺到永王是極度看重軒轅偲這個獨子的。或許入京為質,是有那么點不近人情,可他相信也是不得已才為之。
丁占突然梗住,迎上鄭經的目光道“恐怕這不是王爺的意思吧?”
語氣里質疑的意味十分明顯,鄭經很是坦然的點頭承認“這是我背著王爺給你下達的指令,怎么你怕了?”
“若是王爺有吩咐,縱使要我自尋短見,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丁占鄭重其事看人,神情里帶著幾分怒意,“但只要涉及到公子安危的事,我絕不會答應。鄭參事,王爺要是知道你敢不顧忌公子的性命,定然不會饒你。”
鄭經輕輕哼了一聲,口氣像是帶著嘲弄“丁統領倒是忠心耿耿,可惜終究是迂腐不化之輩。鄭某深得王爺器重,豈會有蓄意加害公子的道理?”
“你且聽好,讓你尋機會殺了陳潛,并非是要你親自動手!蠢材。”
丁占身形一頓,沉默了片刻,終是對人拱手拜道“請參事明言。”
“北霈將有使節造訪,關于陳潛的性命,想來他們也是很感興趣的。屆時找個合適的機會,與北人接洽,我相信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