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視線全都落在少年身上,少年的細眉微皺,精巧臉龐淺淺低下。在火光下顯得少了幾分稚氣更多了幾分俊朗。
“不能取消這次行動嗎?”少年開口。
在這種氣氛中還能平靜地說出這種話反而讓人敬佩他的勇氣。
“喂,你在說什么啊,阿爾小弟。怎么能讓薩姆爾大叔的仇人那么逍遙法外……老子就算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提敏特再次重擊桌面,憤怒之情溢于言表。
企圖一掃尷尬氛圍的西普里.米爾斯以截然不同的語氣開口。
“這張桌子和那扇門都是薩姆爾隊長留下的貴重財產,所以請你下手輕一點。”
“啊,抱、抱歉……”
西普里轉向阿爾,深邃眼窩中同時透出堅毅與沉重的色彩。
“但是啊……提敏特那家伙說的也沒錯,我們青草之劍之所以會聚到一起目的之一就是有朝一日能為薩姆爾隊長報仇,而現在這個時機就擺在眼前。如果現在不放手一搏,等到冬季完全過去,那誰也不知道那個畜生會跑去哪里,這或許會成為我們此生唯一一次復仇的機會也說不定。”
西普里言辭震震,說到了其他幾人的心坎里。
“所以這次行動雖然冒險,對于我們來說卻是勢在必行。不過就像羅布一開始說過的,這事說到底還是我們幾個任意妄為,所以才特意沒有通知你,關于這一點,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也是發自內心覺得你不該為了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情冒這么大的風險,所以……”
“所以請回嗎?”阿爾輕嘖了一聲“我本來都要走了。”最后的半句說的十分輕微,沒有讓任何人聽見。
阿爾眼神越過西普里看向端坐在桌邊的安莉,后者以堅毅的眼神回看過來好像是在說“我想的和西普里前輩一樣。”
僅僅在一瞬之間,阿爾有種出嫁的女兒管不住了的奇異心情而不禁露出苦笑。
但即使如此身為這里實際最年長的人他不能輕易退讓,將感性的一面放在一旁,僅僅通過理性來判斷行動的勝算很低。
方才沒有說盡的不利因素還有很多,諸如衣物太厚,雪地作戰等等。
“我雖然理解你們的心情,但若是戰敗了可就什么都沒了,復仇、生命、未來、還愛著的東西一切就什么都沒了,不是嗎。”阿爾的視線掃過屋內每個人,最終落在安莉身上。
言下之意是你還有弟弟妹妹還有自己的未來。
“真羨慕阿爾你可以永遠都那么冷靜。”安莉的回應即像是真心羨慕又像是語帶嘲諷。
“什么?”
“你見過一直以來雖然生活艱苦卻始終養育著自己的父母為了保護我們在身后拼死抱住怪物的腳踝然后被殺的樣子嗎?那個時候我甚至連頭都不敢回帶著弟弟妹妹一路奔逃。”
越過了灰色近乎漆黑的感情蕩漾在安莉的眼瞳中,那是一種被壓抑的絕望和憎恨。
這種傷口根本就不可能愈合。
“如果繼續待在這里的話,什么也做不了。不管到什么時候我覺得自己永遠都是那么弱,就好像我永遠不曾離開,永遠都還在過去的凱恩村。我想要解救弟弟妹妹,但不跨出這一步的話就覺得什么都不會改變……”
安莉的聲音越說越小,映著火光不斷分折視線的液體覆蓋在眼睛上,她努力低下頭不讓別人看見。
房間里的空氣簡直降到了冰點,甚至讓人感覺打開門窗讓呼呼的風聲灌進來還能提高一點溫度。
自從那次事件起,血腥食人魔已經成為他們心中的一種桎梏,仔細想來安莉平時的歡笑或許不過是為了隱藏內心的不安。
(是這樣啊!所以不管是在訓練的時候還是在晉級的時候都那么拼命,明明非常討厭卻還是堅持下來學習物理數學,都是為了沖破這肉眼不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