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衙門,濟南府歷城縣的官吏審訊已經結束,判定貪污受賄,犯下諸般罪行者約有七成左右,剩下或老實本分或沒有貪污的機會,對這些罪官罪吏如何處置,還望陛下示下?!?
錦衣衛掌刑百戶常威稟告道。
“依照大明律,該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敝煊蓹z道。
“微臣明白了?!背M卸Y退下。
大明律,對犯事官吏處置很嚴,動輒斬首流放,而太祖之后,對犯事官吏處置其實已經不再用大明律,比如對貪腐官員,最多就是罷官免職,很少再有殺頭者。
朱由檢提到大明律,說明已經決心要狠狠清理山東官場了,對此常威自然理解。
“陛下,內閣送來奏疏?!蓖醭卸髋踔化B奏疏走了進來。
“又是勸朕從輕發落孔家?!狈^一封奏疏看了一眼,朱由檢隨手扔到一邊。
從張世澤帶兵進駐曲阜縣城圈禁衍圣公孔胤植起,朝廷以及地方官員奏疏便如潮水般涌來,皆是勸諫不要對衍圣公府無禮。這些官員們引經據典講出種種道理,目的只是一個,勸諫皇帝,衍圣公府是圣人后裔,動了衍圣公府便是對圣人不敬。好些官員或是為了沽名釣譽,甚至在奏疏中怒斥朱由檢,說朱由檢不敬至圣先師,簡直是昏庸。
對這些沽名釣譽的官員,朱由檢當然不會遷就,凡是敢在奏疏中無禮者,直接下旨罷官免職。半個月短時間,便先后罷免了二十多位官員,其中不乏三品以上高官。
罷了這些官員之后,朱由檢才命人把收集審訊的衍圣公府罪證命人送往北京朝廷,當看到衍圣公府種種觸目驚心的罪名時,很多官員都沉默了,已經無言再為衍圣公府辯駁。
然而還有很多官員卻喋喋不休,說什么孔胤植犯錯是個人行為,可罷免其衍圣公爵位,另擇孔家直系繼任衍圣公,而不應該徹底把衍圣公爵位取消,對此朱由檢自然不會理會。取消衍圣公府的圣旨一經明發了下去,豈有更改的道理?
“這是勸朕早日離開山東,南巡祭祖為要,山東犯事官吏可由督察院派員負責審理,內閣已經決定,由左副都御史曹于汴帶隊前來濟南,嗯,還是內閣諸位閣老聯名上疏?!痹俅畏_一份奏疏,朱由檢微微搖頭,看來朝堂上的官員皆被自己搞怕了,害怕自己在山東大開殺戒。
“看來朝堂諸公是害怕陜北情形重現啊?!焙槌挟爣@道。山東距離北京太近,若是朱由檢在山東對官吏士紳大開殺戒的話,必然會引發天下震動。
“既然曹于汴要來,那便傳旨,明日便對犯事官吏行刑?!敝煊蓹z冷然道。
若是曹于汴帶隊來到濟南的話,按照規矩,便得把涉事官吏交給督察院審訊,畢竟這是督察院的職責所在。錦衣衛雖然也可以審訊官員,但多半都是針對欽犯,而非普通犯官。
可是既然事情已經做到這個地步,朱由檢不會任由督察院對這些犯官輕拿輕放,干脆直接搬出大明律,處置了事。至于會不會因為殺戮過重落得暴君名聲,朱由檢并不在乎。
崇禎四年四月十日,濟南城菜市口,高高搭起的臺子上,十幾個身穿紅衣赤著胳膊的劊子手抱刀而立,一隊士兵押著十幾個犯官走上高臺,摁著犯官跪倒在地。
“行刑!”負責監斬的錦衣衛副指揮使劉文炳看了看天色已到午時,便把一枚竹簽拋在臺上。
劊子手們高高揚起胳膊,鬼頭刀狠狠落下,鮮血奔涌,人頭滾滾而落。
行刑臺一側,看著被斬落的人頭,朱慈熠嚇得一閉眼,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后腦勺直接到腳底。而他身旁其他觀看的宗室,好些竟然嚇得尿了褲子。
殺頭的場面實在是太殘酷了!
一排犯官跪下被斬首,又一排犯官被推上高臺,前前后后斬了十幾輪,被殺的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