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深處鷹嘴巖。
圍繞著島嶼密密麻麻的蘆葦蕩燒了個干干凈凈,雖然過了數日,湖水中仍然漂浮著燒焦的尸體和船只殘骸。
島嶼地面上,樹頂上,房屋上到處都是灰跡,那是蘆葦蕩燃燒時的煙灰飄到了島上。
好在湖匪們事先把島嶼一圈的蘆葦割掉不少,并在島嶼靠近湖面處清理出了隔離帶,要不然以當時火勢之大,非得把整座島嶼都引燃不可。
島嶼上雜亂無章的搭建著數百建筑,多是竹木蘆葦搭建的茅屋。而島嶼正中間,是一座比其他茅屋大的多的建筑,便是聚義廳。
此刻,聚義廳中,土匪頭目們正在推杯換盞,大吃大喝。
坐在正中間第一把交椅的是湖匪們的大當家,名叫李江,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外號叫“及時雨”,因為臉上長著很多麻子,同伙們暗地里卻稱呼他為李麻子。
在李麻子左側坐著的是一個道士模樣的人,身穿藍色道袍,留著長長胡須,看起來道貌岸然仿如得道高人一樣。此人名叫諸葛三和,綽號“小諸葛”,是湖匪們的軍師。
在李麻子右側坐著兩個漢子,一個滿臉橫肉身材壯碩,匪號喚做“插翅虎”,另一個身材消瘦臉上有一道刀疤,匪號喚作“翻江龍”,這一虎一龍是鷹嘴巖的二當家和三當家。
“兄弟們,喝!”李麻子端起酒碗咕咚咕咚一飲而盡,然后豪氣的亮了亮碗底。
“大當家海量!”翻江龍和插翅虎立刻舉起酒碗喝了起來。
諸葛三和端起碗抿了一口,放下了酒碗。
“軍師,你今日怎么恁不爽利,碗里留這么多酒是要養魚嗎?”李麻子不滿的道。
“大當家,喝酒什么時候都可以,現在是不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該怎么辦了。”諸葛三和勸道。
李麻子打了個哈哈:“急什么,兄弟們剛和官軍打了一場激戰,大勝之下還不得好好歇息一段時日。”
“大當家,可歇息不得啊!”諸葛三和急道,“眼下蘇州城里的軍隊都被咱們消滅,太湖周圍再沒有多少官軍,咱們應該迅速出擊,多打下些村鎮城池,搶到大量錢財糧食,然后招兵買馬,迅速擴張隊伍發展實力!”
李麻子搖了搖頭,笑道:“現在鷹嘴巖人數已經兩三千,還要怎么擴張啊?擴充到數萬大軍嗎,那樣朝廷必然會派遣大軍進攻咱們!”
“大當家你糊涂啊。現在咱們剛剛擊敗官軍,數千官軍士兵被燒個一空,沉尸湖底,這筆帳朝廷豈能不和咱們算?早晚會派出大軍進攻咱們。只有趁著官軍還沒殺來的時候迅速招兵買馬擴張實力,將來才能擋住官軍的進攻。”諸葛三和苦口婆心道。
“是啊,大哥,軍師說的有道理。”插翅虎跟著勸道。
“大哥,俺也是這樣想的。手下兄弟越多,咱們誰都不怕。”翻江龍也道。
李麻子冷哼一聲:“人數再多又能如何,還能真的打得過官軍嗎?聽說皇帝現在就在鎮江,身邊數萬禁衛軍,那可是天下最精銳的軍隊,聽說把北方的建奴韃子都殺光了,收復了被韃子占了多年的遼東。咱們人數再多,還能打得過他們嗎?太湖這么大,人數少了好藏,隨便藏到哪個島嶼上官軍就找不見,或者干脆兄弟們分了銀子各自回家避風頭,等到皇帝離開江南再返回太湖。”
在滸墅關搶了二十多萬兩銀子,身為大當家李麻子至少能分四五萬兩,有這么大一筆錢,還做什么湖匪?拿了銀子遠走高飛享福他不香嗎?蘇州不敢呆,但可以去杭州啊,或者干脆去南京,總能找到個地方做富家翁。到時娶上幾房媳婦,生一堆娃娃,日子美得很!
諸葛三和這老東西老是忽悠自己擴張實力,老子才不上當!若不是諸葛三和背后的人實力太大,李麻子早就下令把這廝砍了扔進湖里喂魚,豈容他在自己耳邊唧唧歪歪!
李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