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風(fēng)起,寒意漸重。
林間萬物俱靜,悄無聲息。
整片森林像是都已在夜色中睡去。
木屋門前的篝火堆已經(jīng)徹底熄滅,余灰也被處理干凈。
青枝和小如早已回去屋內(nèi)睡覺,帶著各自的心思漸漸入眠。
無情仙子卻仍站在木屋門前,眼中冷漠與風(fēng)韻并存,帶著極其復(fù)雜的情緒,一直望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她靜靜站在那里,白衣依舊,神情如昨,看上去和往日里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她的左手平直放下,和往常一樣隱沒在寬大的袖袍之內(nèi),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動作。
她右手上握著的那把長劍卻不見了蹤影。
但是劍意仍在指間彌漫。
所以她依然保持著握劍的手勢。
劍不在此。
自然是去了別的地方。
密林中距離木屋有些遠(yuǎn)的某個位置上,無情仙子的那把劍就懸浮在半空之中,跟著一個渾身滿是筋肉的壯漢一路直行,不知要去向何方。
那個壯漢自然就是吳老二,此時他正背著那把殘刀,目光凄然,眼中帶著幾分蒼涼和悲壯,像一頭孤獨受傷的野狼一般兀自向前,奔走在林木間隙之中,朝著某個方向奮然而行。
深夜無法安睡,卻被迫出來尋找一道連無情仙子都感到畏懼的劍意。
這讓他很不爽。
尤其是,他的身后還跟著一把劍。
那把劍自吳老二離開木屋后便一直跟著他,有些陰魂不散。
名義是保護,說是怕找到那道劍意的主人后吳老二可能會有危險。
有飛劍跟隨一旦遇到任何情況無情仙子都能第一時間知曉,隨后便能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趕到。
但吳老二知道那把劍更多的卻是一種監(jiān)督和威懾,防止自己趁此機會逃跑。
心念至此,吳老二更感覺如芒在背。
他在行進途中偶爾會回頭看看那把劍,心里不斷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他在估算著此處與木屋之間的距離,心想是不是已經(jīng)逃離了無情仙子的劍意籠罩范圍。
然后他便會加快速度,使出了全身的真勁向前飛奔,試圖拉大與身后那把劍的距離。
每當(dāng)那個時候,木屋門前的無情仙子的嘴角都會露出一絲輕蔑冷漠的笑意,然后她的右手就會悄然握緊,指間的劍意不散,殺氣亦驟然興起。
幾乎是在同時,吳老二身后的那把劍便會輕吟出聲,在黑暗中綻放出幾許燦烈清冷的劍光,將吳老二身前的數(shù)丈空間照亮。
帶來幾絲徹骨的寒意。
仿佛在提醒吳老二,無論去到哪里,都別想著逃跑。
那把劍始終與他同在。
夜色間的吳老二眼中煞氣滾滾,惱怒萬分。
偏偏又無可奈何。
只能一路狂奔,在黑夜叢林中繼續(xù)尋找那位不速之客。
與此同時,唐青正在夜色間邁步,穿行在林間碎石小道中,緩緩獨行。
全然不知有些人正為他的到來而滿懷猜疑,全神戒備。
那把短劍懸掛在他的腰側(cè),隨著腳步聲一晃一晃,帶著古老的韻味。
短劍內(nèi)蘊含的那道來自南山丘陵的劍意仍在不停彌散,幾乎快要將整片森林覆蓋。
那道劍意以唐青為中心,順著他前進的方向往前延伸,中途遇到了很多在夜色間匍匐休息的林間野獸,鬼魅精怪之類,它們在黑暗中沉靜,感受到了劍意之中的絕決之意,以及一股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冷傲氣息后,諸多生靈瑟瑟發(fā)抖,蜷縮在棲息之地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安靜著等待那道劍意路過,直至遠(yuǎn)去。
那道劍意驕傲著離開,一直往前走,不會朝林間生靈多看一眼。
哪怕在森林的某個方向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