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語氣不濃,但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很清楚。
卓星辰代表天地神院登臺守擂。
百里斷江代表圣人之地登臺守擂。那他不苦,便要代表龍虎山,甚至是整個人間來守擂。
在擂臺外的人間修士看來,不苦這樣的選擇自然是有些沖動,很不理智。
因為他剛剛和百里斷江傾力一戰,已經受了重傷,身上的劍痕尚未完全愈合,氣息仍有些倦怠凝滯,此時應該走下擂臺好好休整一番才是,豈能逞一時之勇?
很多人都以為不苦是被勝利的喜悅沖昏了頭腦,一時腦熱才會選擇繼續問戰。
可是守在擂臺邊緣的其余幾位參戰少年卻不這么認為。他們望著擂臺正中穩穩肅立的不苦,感受著對方體內隱晦卻十分強大的力量,知道他對于接下來的戰斗一定有著十足的信心。
所以才能如此平靜的站在擂臺之上。
那扇筆力大門在擂臺邊緣緩緩流轉,正等待著下一位挑戰者登臺。
可是時間緩緩而過,臺下少年卻無動于衷。
他們此時似乎并不想和勢頭正盛的不苦正面交戰。場間變得無比安靜。
唯有風聲緩緩而來,自不苦身邊輕輕吹過,帶起他那件單薄的道袍,在風中搖曳晃動,像是他的心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見依然無人登臺,周例外終于再次開了口:“既然無人應戰,不如你就先下來,觀戰一場后再重新登臺。”
不苦卻搖了搖頭,很快說道:“既然諸位都不愿上臺,想來是看不上龍虎山的這塊招牌,但不苦既有心為龍虎山證道,便不想這樣輕易放棄,所以只能厚著臉皮請人上臺來。”
說到這里,他望向了周例外,稍稍挑了挑眉,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規則里應該是允許選人交戰的。”周例外點點頭:“自然是在規則允許范圍內,但還是希望你慎重選擇。”
不苦不再接話,只是笑著躬了躬身。
他的視線開始緩緩轉動,在擂臺下的幾位少年身上一一掃過。
經過江河和九兒時,這二人心頭一晃,心想自己的運氣不會這么好,就剛好被這龍虎山的邪門小道士給看上了吧。
他們對不苦雖談不上有多畏懼,但觀其和百里斷江一戰后,對不苦還是有了一些忌憚。以他們的圓滑性子,自然是不想早早出頭和不苦打一架的,能躲則躲,不能躲則想辦法躲。經過冷笑笑時,那位來自北漠黃沙的魔圣傳人面無表情的與不苦對視了一眼,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嗜殺,帶著幾絲徹骨的寒意。
想來即便不苦在和百里斷江的戰斗中占據先機,也依然無法讓冷笑笑對其提起更多的興趣,只是覺得有些意外而已。
不苦搖了搖頭,隨后便將視線轉到了唐青和阿刁身上。
一個是始終平靜淡然,仿佛沒有什么情緒的唐國皇子,一個是性格乖張,像個無賴一般的提刀少年,這兩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對自己表現過任何態度,無論是友善或敵意,在他們的臉上都不曾看到。對于這兩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不苦決定暫時不予理會。
他的視線最終落到了卓星辰身上。
看著那個一臉冷漠,渾身殺氣騰騰的白衣殺神,不苦平靜的臉色終于變了。
變得認真,凝重,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能發現他的瞳孔深處出現了一絲隱怒和殺氣。
他始終無法忘記第一場戰斗中,卓星辰面對北小劍時所揮出的拳頭有多重,也無法忘記當北小劍倒地的那一刻,卓星辰依然揮拳而殺,想要將其置于死地的手段有多殘忍,那時他就已經發過誓,要在未來的某一天將賦予北小劍身上的痛苦百倍奉還給卓星辰,只是沒想到,那一天會這么快到來。
以至于當卓星辰稍顯冷淡的眼神與不苦對視而來的時候,小道士連掩藏心思的時間和準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