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些深處戰場,被刀意盡皆籠罩的神院五境高手外,再沒有人能親身體會到高之葉那一刀中所蘊含的無窮力量。
只在這一刀落下之后沒多久,神院中那些尚未來到玄武榜前的教習或學生,包括正在藏書樓中誦道念經的道圣傳人江河以及佛圣傳人九兒,看到了玄武榜所在的方向中,飄起了一片雪白透亮,幾乎要將漫天陽光都給掩蓋過去的無盡刀光。
刀光之下,隱有驚雷相隨,無盡刀意隨之而起,卷動風云,開始縱情斬殺。
而在那道可怕的刀意之下,是無數道強大的身影帶著洶涌澎湃的五境之力呼嘯而起,遮天蔽日般想要擋住當空而下的那一片刀光。
如果不是身處戰場之中,應該沒有人能想象到,這只是一個人與一群人的戰斗。
而更讓人想象不到的是,那一個人,卻是是無比的囂張,而那一群人,反而是無比的慌張。
戰局起時,那些聚集在此準備觀戰的人間修士中絕大多數人都抵抗不住四散的勁氣和刀意,一個個選擇往玄武榜所在境域的最深處走去,隔開很遠的距離來遙望著場間的戰斗。
而此時離玄武榜百丈遠處的暗影之間,一直靜立在此的月牙和小花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唐青重傷落難之際,月牙差點忍不住就要現身救下他,好在高之葉及時趕到,以雷霆之勢將場面鎮壓。
這位自小便隱沒于高山小廟,很少與人接觸的白裙姑娘這才稍稍心安。
可在那匹白馬奔騰而去的時候,月牙本已漸漸平復的心頭又多出了許多擔憂和牽掛。
她自深山出發,跨越千山萬水就是為了找到唐青,如今對方卻又在幾經波折后選擇逃亡,她自然要繼續追尋跟隨。
所以就在高之葉縱身出刀的那一刻,小花背著月牙化作一道幽光瞬間離開了此地,沿著那條青石小道上留下的馬蹄痕跡追尋而去。
奇怪的是,玄武榜前的這塊平地早已被高之葉的刀光以及神院五境高手的真勁涌滿,連一只蒼蠅都不可能再飛得出去,更別說一個人,一頭小毛驢。
可是當小花背起月牙開始邁步的那一刻,這個天地間的規則運轉突然有了短暫的停滯,無論是高之葉的刀意,神院五境高手的聯手之勢,還是周例外的筆力,都在剎那間像是消失了一般,給那一人一驢讓了個道。
任憑小花背著月牙自那條青石小道上疾馳而過,卻對其視而不見,仿佛根本沒有感應到他們的存在一般。
只在小花和月牙的身影消失在那條青石小道上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依然佇立在原地,始終沒有全力出手,大部分筆力仍聚集于長筆之下的周例外這才感覺到了天地間規則的微妙變化。
他忽而抬眼朝著青石小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感受著自己筆力之下傳來的那股陌生的氣息,有些意外的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在此時,他的右手稍稍往前伸出,筆力驚現于青石小道之上,想要找到天地規則變化的緣由,可終究還是一無所獲。
這位天地神院的教習老大眼中升起了一絲疑惑,默然低下頭沉思不語,像是心事重重。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一陣筆力自青石小道間折返而回,再次隱沒于長筆之下時,遙遠的某處高山之巔,有位白發老者靜立于頂峰之上,目光中無悲無喜,帶著絕對的平靜之色,眺望著天地神院玄武榜間的那場戰局。
他的雙瞳深處滿含天地大道,因果盡在其間,偶爾揮手而動之時,無數規則便在他的掌心之間明滅交替,不停變幻,像是盡在掌控之中。
而當小花背著月牙穿過玄武榜間的那條青石小道時,也正是他改變了天地規則的運轉,將彌漫在那條小道上的所有氣息全都隱沒了一瞬,然后將他們送出了戰場。
白發老者隨后便將視線遠望,似是能看到這個世界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