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味原本并不可怕,可是在這樣深沉的夜晚,在快要臨近江邊的關口,空氣中卻突然出現了一股墨香味,這就讓人有點無法承受了。
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股墨香味變得愈發濃厚,甚至已經快要掩蓋江水間的潮濕氣味時,則更是讓人心有不安。
孫老板的一顆心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他自然知道這股墨香味出自哪里……在過去的那些日子里,他曾無數次聞到過這樣的墨香味,所以對這股味道,他無比的熟悉。
他的腦海中出現了一位老人的模樣,老人的右手常年提著一支長筆,筆尖處雖已干涸,但是筆力猶存,不斷的往外散發著濃郁的墨香。
他想象著,沉靜著,眼中的恐懼和不安漸漸化作了一股死意。
隨后他便抬起頭,朝著身前望去。
蒼茫大道之間,原本除了無盡的黑暗外,便再無一物。
可是此時,那里卻站著一個人。
那人像是突然出現在那里,擋住了孫老板的去路。
又像是早已站在那里,等待孫老板的出現。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當孫老板看到他的時候,便知道自己已經走不掉了。
大道上的那人身上穿著一件布滿血漬的青色長袍,長袍雖很破爛,但是殘留的衣料之間卻極盡平整歸順,像是有常去打理。
他的長發披在肩頭,被一根草繩隨意的束在腦后,風聲吹過時,會將一縷縷不聽話的發絲吹走,垂落在他的額角,以及臉頰兩側。
看上去卻并不顯得凌亂,反而是多出了幾分莫名的神韻和氣質。
他的面容雖有些蒼老,但是神情卻很是專注,給人的感覺像是一位嚴肅的教書先生,可又不顯得迂腐。
他的眼神沉穩肅穆,瞳孔深處藏著一抹深沉且冷漠的光暈,讓人無法與之對視太長時間。
他的左手上端著一本厚簿,夜風吹動著紙張,將其吹起在其中的某一頁,那一頁并沒有多余的文字記載,只從其間傳來一束輕柔的光,映照在他的身上。
他的右手上提著一支長筆,筆力自干涸的筆尖處緩緩彌散而出,環繞在此間,牽動著墨香味。
他就這樣提筆而立,靜靜的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
看上去也沒有任何的殺傷力。
可是真勁裹身,四境之力幾乎完全暴起的孫老板卻如臨大敵,望向擋在身前的那人的時候,眼中滿是絕望色彩。
周遭風聲陣陣,肅殺之意漸來。
孫老板沉靜了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周教習為何深夜至此?”
語氣盡量保持著平靜,但是顫抖的雙手卻暴露了他的心情。
周例外平靜的看著孫老板,用一種幾乎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深夜為何要至此?是打算去江邊嗎?”
聲音很是平靜,像是最直接最普通的一句問話。
可孫老板卻已經畏懼的滿頭大汗,他再次開口,做著最后的解釋“您要求的那份關于人間大陸的詳細地圖,客棧中并未找到,所以我打算去神院找找看。”
聽到這句話后,周例外抬起頭,眼神漠然的望著孫老板。
隨后說道“那份地圖,客棧里的伙計已經找到了。”
一句話讓場間氣氛冰到了極點。
孫老板聞言頓時心中大罵“這要死的兩個臭小子,平日里做事也沒見這么積極!”
周例外卻在這時突然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眼中出現了一抹失望情緒,他突然話鋒一轉,隨后問道“你捫心自問,過去的那些日子,我對你怎么樣。”
孫老板微愣,他沉下心來,回道“周教習對我很是照顧,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權勢以及修為,都是您給我的。”
周例外點點頭,說道“好在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