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地,將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石磚磕碎。黑曜石制成的地磚可不平滑,而不管血屠再怎么,他也是人,也要遵守現實世界的種種物理定律……這么一撞,撞得是頭破血流,一縷鮮血從頭頂淌落,滴落在地。
血屠懵了兩秒,頭皮上傳來的痛意很模糊,因為他很久沒受過傷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非常陌生。
為什么地板這么近?近在眼前?
我被摔倒了……
我被摔倒了?
被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野法師?他甚至都沒有用巫師咒語!
一擊制敵,湯姆不緊不慢地松開他的腿,主動放棄了進攻權。他吹著口哨,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般朝后方走了幾步,拉開距離,一邊笑道,“如何?現在腦子清醒點了嗎,血屠大人,我可不是和你開玩笑的。比武審判就是比武審判……生死莫論。”
“我建議你,有什么本事趕緊亮出來吧。萬一我一不小心把你弄死了,后世的記載上該多難看啊。”
“啊————!!”
血屠猛地一拳錘在地上,硬是將地面錘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坑洞,碎石像泡沫一般飛濺而出。他猛地一下起身,極不文明地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摩拳擦掌,面罩下的臉青筋暴出,仿佛一頭在冬眠時被激怒的熊,進攻性十足。不管什么圈子都是一樣……越是在圈子里混出地位的人,面子對他們就越是重要。
此時竟然被當眾打臉……這讓他如何能忍?今時今日,若不能把這個野法師碎尸萬段、以儆效尤,今后血屠在巫師協會的威望必然會受到影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不把他當回事。
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
在狀況急轉直下以前,所有人,包括湯姆自己都是這么想的。他早已側身站立,右手劍指暗結,掐好了五雷竄心咒——血屠想拿他開刀,他又何嘗不想來個殺雞儆猴?
————
“住手。”
一個平淡中帶著些許威儀的男中音從王座上傳來,在大廳之中回蕩著。血屠簡直就像一條被巴普洛夫訓練出條件反射的獵犬,硬生生停下腳步,呼哧呼哧地喘了兩口粗氣,捏住斧柄的手顫抖不已,赤紅色的眼睛里仿佛噴出火焰。
“偉大的主人。”他將空出的左手握緊松開、松開握緊,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情緒,“這個野法師向我發起了比武審判……”
“住手。”他又說了一遍,語氣依舊平淡。
血屠知道自己必須停手了。
他恨恨瞪了一眼湯姆,轉身,極不情愿地拖著大斧,一步一步地走回了他應該站的位置。
而這一次,就連人群當中的竊竊私語也蕩然無存。黑魔頭已經有幾十年沒開過口了,這些年來,一直都是血屠在旁替他發言,所有人都習慣了這一切。或許巫師協會沒有黑魔頭也能運轉下去,人們需要的不過是一個坐在王位上的符號而已……
此時此刻,這個象征著權威的符號突然開口了。
“湯姆·維德維奇先生。”
……
湯姆看著這個坐在火簾后的人,心情復雜。
換做以往,他要是被黑魔頭本人搭一句話,估計能一直興奮到后年去……但現在他也沒什么特別感覺,和平常被鄰居問號時的心情差不多。
“你好,伊蒙先生。”他對黑魔頭直呼其名,毫不避諱,引來陣陣驚呼。
“請原諒我部下的無禮行徑……對你的過去,我深表遺憾。”
“沒事,不重要了。”湯姆輕笑著搖搖頭,“其實……我打算退出巫師協會。”
“我理解你的選擇,但是在退出之前,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黑魔頭的語氣謙遜至極,這一點反倒讓湯姆很是意外——他終于在一個反派身上看到了那么一丁點高級反派的氣質。
“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