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絳紫色的寬敞袍子隨意系著腰扣,墨發悉數披散下來,只在腦后束了少許。兩鬢的散發被風微微撩起,露出他左邊額角,自后腦發鬢延伸過來,精致無邊的玉簪穿插其中。劍眉朗目,黑長的睫毛半垂著,斂盡眸中的瀲滟。
晴兒跨進書房,他如沐春風的笑容印入眼簾“你的面具呢?”
“這樣不好嗎?”喜鵲被墨量攔在門外,將門關上,兩人各自一站立,喜鵲撅起小嘴,小姐是晉王妃,怎能與男子單獨相處一室。偏偏小姐渾然不知,她到有些著急上火。
他想從她的眼里沒有捕捉到熟悉的氣息,哪怕是丁點的詫異也好,可惜,她的眸中不曾有任何起伏,“我們以前見過,你不認識這張臉嗎?”
她懵懂的仔細打量,而后噗嗤一笑“實不相瞞,我自從落水之后,就失去了部分記憶,對于以前的一些事和人都不記得了。”
他深邃陰郁的眸子,越發幽暗,她竟然將他忘記了。莫名的復雜,卻又莫名的覺得悵惘,待沉默許久,所有心緒再度煙消云散,他才緩緩道“聽聞你身體無恙,也該安心休憩,怎的就不管不顧的跑過來了。記得你以前是很怕冷的,一入秋就不愿出門,更別說是這深秋的早晨了。”
書房三面是書柜,四面的墻角,各擺著半人多高的瑪瑙珊瑚樹,一顆顆小巧的瑪瑙墜子,勾連成一棵棵的枝丫,可愛誘人。
窗柩上貼著繁復的紅色窗花,上面鋪灑著金粉,一看便知是請了巧手的師傅特別裁剪出來的。屋子里的汝窯瓷瓶盡數是紅黃兩色相見的樣子,鉆紅色的底,亮黃色的吉祥圓紋,相映成趣。
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是重生而來的人,往事種種皆與她再無半分關系“屋子很講究,這些書能借我看嘛,我看很多都是僅存的珍藏版。”
“喜歡什么,只管拿去就是了。”
“我今日過來,是謝謝你的兩次搭救之恩,因來的匆忙,并未備下禮品,改日補上?”她一雙眸子水光漣漪的看向他,如量一般的眼眸里盛滿了坦然。
他語氣甚是低沉,與常日的溫潤有了天壤之別,朝她淡然的搖了搖頭,捧著茶盞,修長白皙的指頭摩挲杯身“你我何時已經這般生疏了。”
長長的一席話,道盡了心底莫名的波動與悵然,更似道盡了心底所有的酸澀與煩躁。
喜鵲越聽臉色越黑,心里咒罵,這個將軍,對小姐有救命之恩不假,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小姐,畢竟小姐是嫁了人的,若讓旁人聽去,還指不定以為小姐多么的水性楊花呢,她趁墨量稍不留神,推門便入“小姐,時辰不早了,該回去給老太太賀壽了。”
圣元轉身將面具重新戴上,外面陽光明亮,屋內相對就暗了些,喜鵲并未瞧見他的真容。銀色面具下,那雙眼眸隱隱帶著滔天的怒氣,甚至于殺氣,墨量始料不及,卻悄然站在喜鵲身后,晴兒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也就短暫一秒的停頓,“將軍,喜鵲自小跟著我,雖是主仆,實屬姐妹,今日是祖母的生辰,我就不多留了。”
“好,我送你。”馬車的鈴聲漸漸遠了,圣元站在府門外久久凝視,“你說,她把我忘了,是天意嗎?”
墨量看著這個歷經磨難的少年,微微輕嘆“忘了又何妨,只要你們都還活著,一切還得及,將軍回府吧。”
慕容府張燈結彩,老太太過壽不如往年那般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可即便以往的風光不在,二姨娘也絕不敢怠慢,晴兒歡快的走著,時不時與喜鵲交談幾句。
“難得見你這般高興,看來,還是我做得不夠好。”醇厚如酒的聲音,讓她微微的恍惚,抬頭望去,秀眉輕挑“你來了。”
聽聞這丫頭一出宮就跑到了圣元將軍的府上,還攀談了許久,他就再也坐不住了,向父皇告假之后匆忙而來,就連壽禮都是皇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