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來不可一世的霍總也會道歉?還真是令我大開眼界。能看到你這副倒霉樣子,我不用吃什么飯也覺得不虛此行了。”
霍焱頭顱低垂,“我是真心的。”
“啊,那我倒有些弄不清了,霍總說當年?可當年你犯的罪孽那么多,到底是在為哪一件道歉呢?”
霍焱的手在桌下將自己的褲腿攥成了一團,艱難地說道,“陸書言,我知道他跟你沒關系了。”
唐蓁了然,看來他昨天那么反常,應該就是去做了親子鑒定。
霍焱沒有等她回話,繼續道,“還有……爆炸那天,我為我、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孩子道歉。我更不該錯怪你,以為你跟別的男人生了孩子。”
提到孩子,唐蓁的臉色變了變,故作不解道,“只有這些?那我枉死的母親,至今臥床的父親、和下落不明的妹妹,霍總不需要道歉么?”
霍焱痛苦地扶住自己的額頭,有氣無力道,“他們的事,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信我。”
“哈……霍焱,你跟我之間談信任,太可笑了吧?就算不是你親手做的,這一樁樁一件件血案,哪個你也逃不了干系!”
霍焱了然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年唐蓁被他斬釘截鐵地誤解的時候,應該就像現在這樣痛吧?
可唐蓁硬生生被他折辱了那么久……他現在感受到的這種崩潰,應該還遠遠不及唐蓁受過的萬分之一吧?
“那,你需要我怎么補償你?”
唐蓁剛想說,她不用他假惺惺的“補償”,她想要的東西,他會親手一樣一樣從他身上拿回來。
然而她的手機卻驀地在空曠的大廳回蕩起來。
看清來電顯示的名字,唐蓁皺了皺眉,直接忽略了霍焱,走到外面接起了電話,語氣有些焦急,“書笙,怎么了?是詩詩出了什么問題嗎?”
“蓁蓁,你先冷靜。我告訴你,詩詩發病了,但是沒有大礙,不算嚴重。我剛跟院里的專家會診了一下,決定就趁這個時機,五天后立即手術。霍焱得立刻開始注射動員劑……他能不能配合?”
唐蓁被這突發狀況搞得心慌意亂,可還是要鎮定下來,思索半晌,她堅定地回了一聲,“好,我會搞定。”
深呼吸幾次,唐蓁回到原位,沒有坐下,居高臨下地朝霍焱說道,“你剛剛說了補償?那眼下就有個機會。手術計劃提前了,五天后。”
她皺著眉,認真端詳著霍焱的面容,“你這病懨懨的樣子,能不能行?”
霍焱沒想到這機會來得這么快,其實他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好受的地方,就連頭也痛得厲害。
可他還是撐著桌面緩緩站了起來,定定地望向唐蓁眼底,“沒問題,你不用擔心,回去好好修養身體,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說,五天后我……”
“夠了,我信你一次。”唐蓁一揚手打斷了他的話,“霍焱,不要再讓我失望。”
唐蓁腳步略顯焦急地離開,詩詩發燒了,已經住進了秦書笙準備的病房,她急著去照顧。
坐在車上,窗外斑斕的霓虹燈光飛速從她臉龐上掠過,說不忐忑是假的。
她籌謀了這么久,終于到了這一天……唐蓁閉上雙目,上天從未垂憐過她,可這一次,她仍想自私地懇求諸天神佛能夠保佑她的小女兒平安順遂。
醫院中,詩詩已經睡著了,但身體不適令她睡得并不安穩。
房間里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是詩詩特地給她留的。
唐蓁輕手輕腳地進去,用熱水沖了沖自己冰涼的手,才坐在床邊輕輕將詩詩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
她一動,被子里的小女孩就醒了過來,睡眼惺忪地將唐蓁的手往上拉到了自己臉旁蹭了蹭,“媽咪……你來啦。”
唐蓁指關節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