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蛇尾上滿是鮮血,帶起一股腥風,直接將我推倒在地,大紅色的血契落在我的身旁,蛇尾消失,一切恢復平靜,仿佛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似的。
可我衣服上的鮮血在告訴我,一切都是真的,那是柳伏城的尾巴。
他醒了。
耀光玻璃廠那一夜,柳伏城被天雷擊中,幾乎去了半條命,我連用幾道紙衣都沒能把他弄醒,他被帶走之后,對于我來說,就只剩下了八個字生死未卜,杳無音信。
如今知道他已經醒過來了,對于我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就在我看著衣服上那些血跡的時候,血跡竟然自己迅速的暈染開來,所到之處,一片紅色的綢緞包裹在我的身上,片刻之間。我已經被一襲大紅嫁衣包裹住。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我就忙著締結血契了,倒把五彩衣的事情忘記了,好在,一張冥帖,果真換來了木晚晚的大紅嫁衣。
我沉了沉氣,伸手解開領口的盤扣,一點一點往下,撥開衣領,就看到里面綠底紅邊的五彩衣,頓時松了一口氣。
大巫師果然沒騙我,木晚晚和木瑨燊拿著冥帖雙雙投胎轉世去了,在今后可能一世、兩世甚至是十世、百世之后,他們或許能夠一起重生人世間,做一對恩愛異常的甜蜜夫妻。
在木晚晚的罪孽完全洗清之后……
五彩衣的里面,是白色的底衣,我順著底衣摸下去,一下子摸到了我自己的衣服,從里面抽出包裹好的,我自己扎出來的金絲龍紋構架,圈上五彩衣的下擺,然后掐訣。念動羊皮卷上,關于催動金絲龍紋法力的心法,周身頓時起了一陣風,心法念完,雙手結印,重新拿起血契,朝著無字碑上按下去。
這一次,一按上去,無字碑上立刻蕩開紋路,一股寒氣由內而外爆發(fā)出來,一條蛇尾不停地在無字碑上盤桓。
我明顯能感覺到身上。大紅嫁衣下面,同樣有一股寒氣熨帖著我的皮膚,從我的領口蒸騰出來,整個人被凍得發(fā)抖。
無字碑也跟著顫動起來,整個古墓里面都在顫抖,像是要塌了似的。
一聲聲嘶吼聲從無字碑中傳來,帶著怒氣,蛇尾在不停的掃動,像是要再次將我掃離無字碑一般。
但是這一次,無論他怎么反抗,一道金光,順著他的蛇尾不停的攀延而上,所到之處,血紅色的蛇尾迅速結痂,長出蛇鱗,在蛇尾不停的翻動之下,閃著五彩的光。
看著無字碑上蛇尾的變化,我知道,五彩衣的法力已經被催動了,大巫師說的沒錯,在紙扎術方面,我一直天賦異稟,像是生來便是為紙扎術而活一般。
一圈一圈的蛇尾盤了起來,直到黑色的蛇頭猛然調轉過來,猩紅憤怒的眼睛對上我,而蛇頭之上,一朵白色的繡球頂在那里,顯得尤為的詭異。
而幾乎是蛇頭轉過來的一瞬間,我的手心里,一朵大紅色的繡球憑空出現(xiàn),白色繡球連著紅色繡球,將我和柳伏城連在了一起,我當時心里還想著,來了來了,締結血契的機會終于來了,只要柳伏城的血滴到這血契之上,我們之間從此便被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可奇怪的是,血契上面已然有了柳伏城的血,卻并沒有被無字碑吸進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彎腰去撿,手還沒碰到血契的時候,忽然就意識到不對。
什么時候締結血契,需要一張這樣的血契文書了?還要我和柳伏城簽字按手印嗎?
血契跟冥帖本質上是不一樣的,冥帖就是冥界的婚帖,講究三媒六聘,八字合婚,一對新人需要在合婚這個儀式之后,才能彼此托付終身。
而血契,實質上是不對等的,是狩獵者與被奴役者之間的游戲,以血為嗣,這是主體,大多時候是不需要血契文書的,就算有,也只是做個憑證。但歸根結底,締結血契,與文書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