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周,日子似乎沒有再起波瀾。
李立笙收拾著訂單的產品尾數,徐瑤就怒氣沖沖的走到他身旁。
“李立笙,你那天去公安局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聽經辦的警察說你昨天去確定不起訴了,到底為什么?那人把我們店面砸成那樣,那些損失定損都還沒有賠償,你怎么就能不起訴呢?你為什么關鍵時刻要慫啊?”
徐瑤一臉的不解和憤怒,李立笙拿起濕布抹了抹手上的臟污,才娓娓道來。
“那天的事,我回來后一直三緘其口,包括岑貴也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天我本來都要套出穆一帆的話了,那幕后黑手的真相我差一點就可以知道了。可是誰知道,突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那些背后搞事的主腦,派了人來保釋他,就仿佛是知道我會有這么一招一樣,我感覺我身邊布滿了眼線,他無時無刻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立笙輕嘆一聲,神情滿是惆悵。
“所以你就因此慫了是嗎?我真沒想到,你李立笙也有害怕的一天啊,以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你呢?去哪兒了?”
徐瑤怒火中燒,不停的發問著。
“你冷靜點聽我說,那天來保釋他的是一個有刀疤的男人,一看就是跟那些社團機構斷不了干系的人,如果我是孑然一身我當然可以和他們拼到底,告到底。但那天他的警告提醒了我,這背后的人勢力絕對超出我們的預期范圍,而且可能如今我們的對話都有被監控。我思考了很多天,都找不到我們以前得罪的人,我們連個目標都沒有,但別人連你日常動作都一清二楚。我們經過了臺風、火災,各種銷售的危機,你認為我是那種但凡有點挫折困難就會放棄的人嗎?我們做夫妻二十多年,這次接二連三的危機告訴我,我們可以抵御很多明槍,還能絕地反擊,但如果是暗箭,我們拿什么來擋?但凡我有點辦法,我都不會這么輕易放棄追責。”
李立笙深感疲憊,老榮的事、小成的遭遇、他們的專賣店、那天警局穆一帆和刀疤男的表現,全都在告訴他,不要試圖去對抗,不然只有賠上一切,包括家人的安危。
“所以放棄追究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你到底有沒有想過我們未來的發展?這些事情不是你想放棄,別人就會放棄狙擊的,他們只會覺得我們很軟弱,很好欺負。”
徐瑤無法理解李立笙為什么人到中年反倒沒了年少時的魄力和承擔。
“我就是想過刀廠,想過你們,想過我們一家子的生命安危,你知道我們要是跟他們對著干,我們不但會輸得一塌糊涂,我們可能連人家的正臉都見不到。徐瑤,這世界上,有很多我們需要妥協的地方,但這種妥協不是長期的,我只是希望能暫時讓事情消停一下,至少我這么做,是讓他們能暫時放松對我們的攻擊,我們工廠還需要運作,每一個訂單都在流轉,我們不能再為了解決這些沒完沒了的事情而付出所有的時間。”
李立笙扳過徐瑤的肩膀,認真而誠摯的說“你相信我,等我們處理好這些訂單,爭取讓工廠和店鋪正常運作,我一定會好好的查一查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我不是真正的妥協,我只是緩兵之計。”
“你說的也有道理,是我太不理智了,但是店面被這么一砸,我們就只能自己認賬了嗎?”徐瑤滿臉的不甘心。
“這事我已經找過了穆一帆,我跟他談過條件,我放棄對他的追究,他愿意根據警察的定損清單賠償給我們,現在還在核準,暫時不要著急,到時警察會給我們一個答復和賠償方案。”
“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對不起,是我魯莽了,錯怪了你,你不要生氣。”徐瑤一把將李立笙抱住,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我能理解,你要相信我,我堅持的底線就是任何事都不能傷害你們。”
李立笙這話剛說完,工廠大門外便傳來巨大的吵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