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樹!”宋舒白低斥了一句,看向善杉溫聲道,“再往上的亭子還得走好一會兒,不如在這先歇歇腳。”見善杉遲疑,他示意宋子樹起身,“行了,我們坐好一會兒了,繼續走吧。”
“哪有好一會兒?我們剛剛坐下……”
“這么熱鬧?”宋家二人還沒往外走上一步,突然聽見一道女聲傳來,定睛一看,但見一男一女從臺階走上來,其中男子做道家打扮,竹青色的發冠上刻著栩栩如生的蓮花圖案,手上搭著雪白拂塵,神情冷疏淡漠。他身邊站著一位穿墨藍色短打的異族女子,出聲的便是此人,她滿頭的長發辮作數條小辮,皆一把抓了高高束起,面上不施粉黛,腰間別著短刀兩柄,五官雖生的秀麗眉間卻有種不同于普通女子的戾氣。
此二人便是丞相李丕與靖康署唯一女要員曹溪。
善杉平生最討厭的人有三,宋家占兩位,其中一位不必說,另一位就是這個宋子樹,剩下那位不是宋家的,便是這個信奉道家卻總是出沒在佛教圣地的李丕。
出門沒看黃歷。善杉恨不得現在就能脫身,偏偏曹溪就要找她說話“好些日子沒見了,你家校場可還好?”
宋子樹嗤笑了聲“估計不太好,畢竟校場好用的時候,你哪日見她出過門?”
“這倒是。”曹溪看了眼李丕,“大人,亭子擠不下了,我們繼續走?”
李丕點頭“走吧。”
他們一走,善杉也不想待下去了“山頂見。”
好不容易爬到山頂,穿過人山人海的前殿往后院的禪院走去,進圓拱門后,善杉遠遠就看見曹溪無聊的靠在樹上扔刀子玩,李丕不知所蹤,只看了一眼,善杉就收回了視線,趕巧兒有相熟的僧侶前來迎接“尚書令大人早些時候就到了,似乎前去會客了,夫人跟我們來。”
“老爺也來了?不是說老爺今日有客嗎?”胭脂關上禪院的門疑惑的問。
素祺道“大抵是在這會客吧,剛剛僧侶不是說了嗎?”
“可是會客怎么會在廟宇?”
善杉微頓道“這些事別再議論了,也別傳出去。”
“是。”胭脂和素祺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盤彥說盤岳青要見一個謀士,而李丕往年都只是爬上山捐些香火便會走,從不逗留,怎么今年還在禪院待下了?
沒過一會兒,有人敲門,素祺還以為是盤岳青來了,誰知開門一看,卻是一位面生的年輕僧侶,他手里提著一份紅木食盒,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道“施主,這是住持送來給施主暖身的素湯,寒冬風大,各位施主定要照顧好身體。”
胭脂連忙回禮,接過來笑道“多謝小師父。”
年輕僧侶再行禮,轉身走了。
“如今各類宗教來勢洶洶,光是西域就有無數新教,還有波斯那邊的教派,導致佛教教徒都一年比一年更體貼人了。”素祺嘆了聲道,“以前我跟著阿娘上香的時候,別說一碗素湯了,一點余火都不曾碰著。”
胭脂將素湯端出來“還是溫的呢。”
“夫人喝點吧,暖暖身子,免得風寒入骨。”素祺拿著勺子遞給善杉。
“你們也喝一點,山上不比家里,看樣子爐火還要晚點才能燒的起來。”
素祺搖頭道“就這一小碗,哪夠分。您快喝吧。”
“就是,我們不怕冷,小時候不知道冷了多少次,不也熬過來了。”胭脂一邊說一邊笑,“就該帶宋熙·來讓她嘗嘗這滋味。不過也是奇怪,今日她竟然沒有鬧著要來,這種大場合,不是應該想來才對嗎?”
“別提她了。”素祺掐了胭脂一把。
善杉也覺得有些奇怪,出發的時候善杉都已經做好準備應付宋熙了,誰知道她不僅沒有提出要同行,還格外高興似的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