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
謝晚正躺在床上靜靜的盯著床邊的輕紗,在夜里,薄紗上閃動著細微的光亮。若是點燃一支蠟燭,在輕輕晃動的昏黃燭光下,輕紗流光溢彩,如仙女身上的飄帶。
白天瞧著,薄紗卻是非常樸實無華的墨藍,并不惹眼。況且謝晚屋子里用的這面紗帳,是特意用藥材熏過的,具有安神凝神的功效。謝晚從小用到大,他一直很喜歡這種帳子。
并且謝老夫人的苦心沒有白費,這帶著藥香的帳子確實很管用。他靜靜的望著那如星空版璀璨的帳頂,不消多時,便能入夢。可是今日,謝晚卻久久難眠。
那絢麗的光點在他的眼前模糊成一片,謝晚總是忍不住的去想,今日見到黃大姨時的場景。
似乎,黃大姨老早就預(yù)感到他會去了。午后的陽光肆意的傾灑,黃大姨在院中奉著一爐香。青灰色的煙霧在空中盤旋出順滑的曲線,直直的騰空而去,偶爾被一兩片飄落的樹葉沖散。
白發(fā)老太太就那樣靜靜的注視著香灰節(jié)節(jié)脫落,埋入锃光的黃銅爐中,似是在注視著自己的消亡。
不知為何,謝晚就是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你來了。”
黃大姨轉(zhuǎn)過頭,露出一張,許是因強烈的陽光而變得有些虛幻的臉。
謝晚張了張嘴,卻有些說不出話來。
黃大姨似乎并不介意,一直微笑著看著他,請他坐下??v使謝晚滿肚子的疑惑,此刻也不得不按奈住性子,乖巧的坐下。
黃大姨仔仔細細的,像是從來沒有見過他似的,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他一下,然后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很好?!?
謝晚就有些懵,為什么這么看著他呢?
“黃大姨,我今天來是……”
黃大姨就點了點頭,道,“好孩子,我知道你今天來是為了什么?!?
奇怪的是,在黃大姨這樣慈愛的目光的注視下,謝晚漸漸的平靜了下來,內(nèi)心也沒有那么焦急了。
“我與人做了約定,有些話不能對你說,”黃大姨的目光在謝晚的兩眼間流轉(zhuǎn),似乎是能透過他的雙眼看見其他的東西?!安贿^,我對你很滿意。”
謝晚不懂,黃大姨對他很滿意是個什么意思,難不成是要對他做點啥?
不怪謝晚多心,實在是他的身體情況,還有命格,如若他不是出身世家,又有謝老夫人的愛護,恐怕早就被人下手做些巫蠱之事了。
見謝晚露出防備的神色,黃大姨卻笑的更開心了,這種笑,謝晚熟悉的很,就是長輩見晚輩有一些荒唐言行時那種被逗樂的笑,以前他的堂兄弟就經(jīng)常會引得大人們這樣笑。于是謝晚又放松下來了。
黃大姨倒也沒解釋,直接說道,“好了,回去吧,我的時間到了。”
還不待謝晚應(yīng)下,黃大姨就道,“謝公子慢走?!?
而平安這時也湊過來,道,“麻煩您啦黃大姨,今天下午我們家少爺說是要在村子里走走的……”
黃大姨就秒懂,“我今日一直在院內(nèi)修整供奉仙家的木桌,從未見客?!?
平安就彎腰點頭,以示感謝。
離開時,謝晚總感覺黃大姨有些不對勁,他回頭看時,就覺得黃大姨的臉看著又和平時一樣了。謝晚總覺得哪里是不和諧的,他問平安,平安卻對下午的事沒有什么印象。
直到剛剛,他眼前的光點變得模糊,他才意識到,黃大姨的確有問題。
一直和他說話的那個,好像并不是黃大姨本人……
因為下午他剛?cè)サ臅r候,黃大姨的臉一直都是有些模糊的,是被背光的太陽照射的輪廓有些虛化的,不和諧的點是,她明明背著大太陽,背陽的這一面卻還是發(fā)亮的。另一處讓謝晚覺得別扭的,就是黃大姨說完“時間到了”之后,似乎就變得特別的疲憊,而且那種不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