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茶攤上的凳子干干凈凈,老板渾身上下也整整齊齊,奈何季康實在是不習慣,擇一處還未坐下,毛孔就激靈起來。
滿身不自在導致他神情難掩的僵硬,本來張揚的模樣,坐下之后,像是需要冬眠的大型野獸突然遇到冷峭的寒流,變得沉寂,精神不振。
元初瑤別過臉,朝著老板笑道“老規矩,來一套。”要是不借著這個機會光明正大的笑,她怕是要忍不住了。
明明是對手,可面前的人倒是有趣得勁。
元初瑤就喜歡看著別人滿腹嫌棄說不出口的模樣,她始終笑瞇瞇的,季康不知道她是在笑他。
不過她也不好一直維持笑容,不然看著會很奇怪,好在老板拿著元初瑤要的東西,走了過來,“一壺酸梅湯,一疊綠豆餅,小娘子慢用。”
元初瑤喝著酸梅湯,絲毫不嫌棄這個竹制杯子是否被其他人用過,偏偏她用餐斯文,顯得那或許被許多人用過的杯子都不那么臟了。
季康目露不忍,實在是無法說服自己端起杯子直接喝,未免讓她感受到他的嫌棄,他拿了一塊綠豆餅放進嘴里,抿一小口。
沁涼的味道不等他嫌棄,趁他還沒想要怎么含著偷偷吐了,已經席卷了味蕾。
“好吃吧,這師傅是宮里出來的,手藝相當不錯。”元初瑤尤其喜歡他家的綠豆餅,到底是老師傅的拿手點心。
季康低頭看著手里已經剩下半口的綠豆餅,倒也沒有一開始那么艱難,“宮里出來的怎么在這里擺攤子?”
按理說宮中出來的人,若是有些手藝,是非常受貴族歡迎。
元初瑤明白他的意思,笑道“個人有個人的過法,有些人沒有靠山就覺得不安全,有些人小心翼翼半輩子,就想要自在些。”
誰規定搶手就一定要應貴族的邀請。
“賣梅菜煎餅的老板也是宮里出來的,這條街好些店面都是宮中出來的老人,不過有一些現在是由其后人經營。”元初瑤素手輕點,示意季康往那些店鋪門口看去。
“看見那些標志沒有,他們是受官府保護的,這是太宗皇帝定下的規矩,他們宮中的人屬于公職,能夠獲得養老政策。”
她一開始也是不清楚,機緣巧合之下受到梅菜煎餅的誘惑,久而久之就發現了那個標識。
于是問了煎餅店的老板,經過他的解釋,她才明白,原來皇都還有這種劃分。
據說還有更好的政策,不過能夠獲得這個政策的一般是需要有極大貢獻才行。
每次發現到這些惠及民眾的奇妙決策,元初瑤都會感嘆太宗皇帝的偉大之處。
偉人之所以能夠成為偉人,只因他的事跡不是普普通通的故事,而是史書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即便是已經魂歸極樂,還有許多人會念著他的好。
元初瑤有點羨慕,尤其是這條街上好些店家還是女子,這般舉措,并未有在男女上有不同劃分,公平公正,肯定了女子的付出。
季康第一次從元初瑤身上看到不同于普通女子的一面,若有所思道“還真是奇妙,也不知是誰下達的政策。”
元初瑤面色有一瞬的停滯,隨即粲然笑道“我還以為季公子會知道來著,這可是浩然學院必修課中的一節,看來你讀書不用心啊。”
能進浩然學院的應該都是博學多才,不過也有許多人是進去鍍金。
多數人背景雄厚不需要外物來錦上添花,季康家中兄長雖然是鎮北將軍,卻常年在外,留一個‘弟弟’在京中。
外人看來,季康是對方的弟弟,是無法繼承兄長季言的榮譽,偏偏二人之間的父子關系不能與外人道,季康便很需要浩然學院鍍金,為日后的發展做準備。
季康聽明白元初瑤話中的調侃,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沒有讀書的天分,連學院門口都甚少進出,那些個書我讀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