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悉微此前二十七年的人生一次都沒去過警察局,更別提身旁三個17歲的花季少女。
不過那鴨舌帽倒是神色悠閑,還能跟門口倒水的民警打招呼,看起來熟門熟路得仿佛去菜市場買菜。
渾身透露著那種讓人看了厭煩的流里流氣。
姚悉微坐在那兒,目光環視周圍的環境,跟電視劇完全不一樣。
值班民警沒有那么熱情,仿佛編劇下一秒就要安排成主角的助攻把反派通扁一頓。也沒有黑幫電影里那么冷血,眼睛一瞪就要把犯人拖進小房間屈打成招。
梁慧珍總說她電視劇看太多了,幻想思維過于突出。
此刻姚悉微承認,梁慧珍不愧是自己親媽,比一天到晚在她腦袋上跳出來蹦跶的惡魔微微還了解自己。
正當她已經不自覺得在腦海中構思了一整部的警察局故事,坐在對面的民警敲敲桌子,打開旁邊的保溫杯喝了口水,繼續提問。
“你說你這樣就被她……”民警指了指姚悉微,擴大手臂范圍指向旁邊,“她們打得?”
鴨舌帽又慫又不服得點點頭,剛剛說話的民警想憋笑憋不住,拿著保溫杯愣是沒喝進去。
隔壁像是發生了聚眾滋事事件,警察局到處都是大聲嚷嚷的人,吵得講話聲聽不到。
姚悉微在對面民警的口型中讀出了一絲幸災樂禍,他好像說得是“你也有被打的時候。”
空氣中有絲絲甜味,姚悉微吸了吸鼻子,是枸杞加上紅棗的味道。
民警開始噼里啪啦往電腦里打字,周圍吵得他嗡嗡腦仁疼,脾氣也跟著蹭蹭暴躁起來。
“你說什么??”他再一次聽不清鴨舌帽在說什么。
鴨舌帽清清嗓子,扯得特別大聲,連錄完口供在旁邊休息的姚悉微她們都聽到了。
“我說!”他指了指自己鼻青臉腫的腦袋,大聲說,“她們壓根沒證據說我摸她,但是我有證據證明她們無緣無故當街打人,警官你評評理啊!”
隨后像是故意得往這里看了一眼,“而且憑什么她們是學生就要和解啊?我還掉了半顆牙呢?既然她們是學生,那賠償完正好把學校老師叫過來給個處分,讓我看看是什么學校的……”
說完不懷好意得直接轉頭過來,眼神釘在了她們胸前的校徽上。
這么小的字,又加上還有一定距離,除非他是千里眼不然肯定看不清。但是鴨舌帽眼神還是很猥瑣得往那兒瞟,讓人生出一股子拳頭硬的沖動。
董苗苗下意識用手遮住,還用多余那一只手幫一動不動的姚悉微遮住。
她是不是打架打傻了?還不趕緊遮住毀尸滅跡。
姚悉微終于動了,不過不是遮校徽,她隨手一拉把校服胸前的校徽扯掉,徑直走到了鴨舌帽身旁。
這兩步走得氣勢洶洶,仿佛背后藏了把劍要沖上去尋仇,連從進警局開始就吊兒郎當的鴨舌帽都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
瞪大了眼睛,提防看著姚悉微。
她深吸一口氣,余光看了眼身后跟她一起被困在這里的同學。
扯出了個讓人看了汗毛豎起的假笑,對鴨舌帽說“不好意思,剛才是我魯莽了,我在這里跟你道歉。您的傷勢去醫院做好鑒定報告后我會按流程賠償,請老師記處分就免了吧。”
澎陽的校規中,學生校外打架滋事是要記大過的,更何況以寧馨的成績原本到高三就可以申請保送名額。
“你在說什么呢?!”董苗苗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張辛夏倒是有點懂姚悉微的意思了,和寧馨交換了個眼神一臉憂愁。
被姚悉微剛剛氣勢洶洶沖過來唬得愣住幾秒的鴨舌帽,反應過來,四仰八叉跟著大爺一樣坐在椅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被出來接熱水的民警狠踹了下椅子,才放下二郎腿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