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長風問了一句以后,就再也沒有下文了,也沒有再去理會聶東來二人,就像是突然忘了二人,亦或是當做他們二人不存在一般。
他低下頭,從書案上捧起那張筆翰如流若掃三軍的黃麻紙,仔仔細細瞧了起來,搞得聶東來二人一臉茫然。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聶東來二人躡手躡腳來到他的身后,盯著他手中的黃麻紙半晌,也未曾看出個所以然來,只覺得他的字氣勢磅礴,一筆一鉤猶如揮劍,刺人耳目。
略微遲疑再三,聶東來小心翼翼問道“前輩可是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老人,身上似乎有一種道不明說不清的氣勢,欲噴吐而出,那是一種恍如利劍出鞘,又如蟄龍初醒的氣勢,令人望而生畏。
百里長風明明只是端坐在那,卻讓聶東來二人感覺,有一座巍峨挺拔的大山立于眼前,讓他們不禁生出一種想要仰望的沖動。
“知道這是何字嘛?”
百里長風并沒有回答他,而是輕啟唇齒,淡淡問道。
“爭啊!爭強好勝的爭。”
聶東來神色一凜,還未來得及開口,穆桂天便搶先答道。
百里長風輕輕搖頭,道“是也非也,此字為爭,但卻并非爭強好勝的爭,而是江湖紛爭的爭。”
聲音低沉,似嘆息,似惆悵。
“有什么不一樣嘛?”
穆桂天濃眉微皺,有些不大明白百里長風的意思,不管它是爭強好勝的爭,還是江湖紛爭的爭,不都還是同一個字嘛?
聶東來也是愣了愣,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待他想要抓住的時候,它卻一閃而逝。
百里長風嘆息一聲,道“以后你們會明白的,若天不得時,則日月無光。地不得時,則草木不生。水不得時,則波浪不靜。人不得時,則命運不通。”
說著,他小心翼翼將手中的墨寶卷了起來,從書案上取過一根帛絲,將其捆綁好,重新放回了書案上,這才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小聲嘆道“江湖半點不由人啊!”
“…………”
聶東來二人神情越發茫然了,百里長風今日所言之語,怎么感覺稀里古怪的?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
終于,百里長風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他依然沒有要想二人解釋什么的意思,而是緩緩轉過身,問聶東來“身體恢復的怎樣了?”
“已經全然好了,這全是仰仗前輩妙手回春,前輩救命之恩,晚輩無以為報,自當銘記于心。”
聶東來連忙抱拳躬身,對老人福了一禮,一臉認真,救命之恩,當是賦予他二次生命,故而他對百里長風的感激,發自肺腑,不摻任何虛假。
“末節小事,不值一提!”
百里長風隨意擺擺手,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樣子,他確實不在意,百里長風能夠成就鬼醫之名,除了一手醫術冠絕天下、神鬼莫測以外,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有醫德,不管是路邊小乞,還是達官貴胄,到了他這里,他都能夠做到一視同仁。
聶東來沒有再去過多強調什么,雖然百里長風不在乎,但是這份恩情,他卻尤為在意,有些事情銘記心里即可,沒必要口頭上刻意闡述,說多了,反而顯得虛偽。
坐而論道;口蜜腹劍者多;緘而行之;謂之懷瑾握瑜。
穆桂天自然更加不會去爭論什么了,面對眼前這個變得有些陌生的百里長風,他多少還是有些拘謹,怎么說呢?就好像重新見到了自己家那古板的老爺子一般。
忽然,百里長風仿佛想起了什么,盯著聶東來問道“對了,你的記憶有沒有恢復一些?”
問罷,他一臉希冀的看著聶東來,似是不想放過任何細枝末節。
“沒有!”
聶東來一臉苦澀的搖了搖頭,他比任何人都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