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跳上柔軟的床鋪,踩著松軟的枕芯,用濕潤的鼻子蹭了蹭主人蒼白的臉頰。
容尋睜著眼睛,沒有焦距地盯著上方。
這些日子她睡睡醒醒的,有時都分不清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里。
家里從e國購買了新的藥給她,她服用后沒有過敏現象,卻越來越嗜睡。只是之前那些糾纏著她的噩夢,似乎逐漸消失了。殘存的記憶里,只剩兩個模糊的人影。
最近,其中一個人的面目越來越明晰了。
“喵~”
蘿蘿用爪子扒拉著她的頭發。
容尋緩緩坐起來,掀開被子下床,抱著黑貓赤足走出了房間。
走廊里,有陽光鋪泄而入,細碎的金色光芒,把她蒼白的臉照耀得幾近透明。
正在修剪花草的園丁看了一眼,不由呆了呆,幾秒后才猛然回神,連忙繼續低頭工作。
她的畫室距離臥室并不遠,里面采用玻璃構建,常年保持著明亮的光線。
容尋在毯子上坐了下來,把黑貓放在一旁,開始動手把顏料擠在調色盤里。
“喵。”
蘿蘿有些不安地把爪子搭在她的大腿上,主人現在的神情,讓它有點畏懼。
容尋伸手安撫著它,右手拿著畫筆,蘸取顏料后,在白色的畫紙上涂上第一筆……
陽光悄悄向西移去。
顧念穿著居家拖鞋走到畫室門口,敲了敲門:“我可以進來嗎?”
容尋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顧念拿著看到一半的劇本,在她身旁坐下,“你在畫……一個人?”
黑色、灰色跟藍色為主調的畫紙上,一個男人的臉龐越來越明顯,他面目陰沉,眼神里透露出瘋狂又詭譎的光。
顧念第一眼見這個眼神就覺得很不舒服,“你認識他?”
容尋搖了搖頭。
她一向少言,顧念也習慣了,建議道:“你這些日子精神不太好,晚點要不要出去走走?附近新開了一家畫廊,我們可以去看看。”
容尋正用細毛筆勾勒著男人粗厚的嘴唇,聽見她的話,也只是略頓了頓,又搖搖頭。
顧念在心里嘆氣。
聽容衡說,他這個妹妹自小被拐走,吃了很多苦,十多歲了才被接回家的,性格一直陰郁冷淡,似乎對什么都不在意。容衡一直覺得是自己沒看好妹妹,才會導致她吃了這么多苦頭,因此一直心懷愧疚。
顧念只希望,容尋能開心一點,這樣容衡的內疚也就能減輕一點。
見容尋不想說話,顧念便也不再開口,低頭看起了劇本。
容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畫完了最后一筆。她垂眼看見身邊的顧念全神貫注的模樣,冷淡的目光里,添了一絲暖意。
內心彷徨荒涼的時候,有個人陪在身邊,是件很美好的事。
“你畫完了?”顧念見她把畫筆放進了調色盤里,看著畫里的人,發現自己確實不認識。“這個人……是你在電視里看到的?”
容尋極少出門,認識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以容家對她的保護,這樣一個看起來危險又反感的男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不是,”容尋輕聲道,“是在我的記憶里。”她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厭惡,“我總覺得,我見過他,但是想不起來是在哪里。”
“要不我去幫你查查?”現在網絡那么發達,只要有在互聯網留存過痕跡的,都很容易搜尋到。顧念在演藝圈那么多年,也有了自己的一點人脈。
容尋點點頭,又道:“不要告訴二哥他們。”
“好,就當是我們倆的小秘密。”顧念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摸了摸肚子:“我現在餓了,不如去外面吃點東西?”
容尋抱著黑貓站起來,“走吧。”
顧念陪容尋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