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驚恐開始呼喊自己的兒子,可惜她的兒子開礦一天十分疲倦,呼呼大睡怎么喊也喊不醒。
婦人膽戰心驚,卻鼓起勇氣從床上爬起來,暗夜之中只見她抄起一根閂門棍,舉在手里對外面低喊道“你們好大的膽子,連小鹽村也敢來偷,你們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方,我家王爺對我們可好了,你們不要欺負我是個寡婦,我兒子當初很得王爺喜歡的,他干活很賣力,我家王爺天天夸……”
農家婦女,沒有太多見識,連威脅都顯得弱勢,但是語無倫次之間又帶著一股驕傲。
這婦人躲在房門后面喊了半天,發現隔壁柴房竟然沒有一絲動靜,她舉著栓悶棍小心翼翼走出來,看見自家的小院里有個東西閃閃發光。
婦人心里好奇,壯著膽子走上前去,她彎腰撿起那個東西,才發現是一塊油潤光澤的玉佩。
玉佩還有溫度,應該是被人剛剛放在地上,婦人并不認識字,然而不知為何腦中卻閃過了一個少年的笑臉。
那張笑臉是那么熟悉,每次回憶起來都讓人心安,此時月光當空而照,漫天都是清冷光輝,婦人忽然緩緩跪倒在地,眼中已經變得淚水磅礴。
王爺,肯定是王爺。
王爺是您嗎?
您肯定還在惦記我們的日子!
婦人雙手捧著玉佩,跪在地上不斷流淚,雖然淚水磅礴,然而滿臉都是驕傲。
她忽然張口大喊,對著空寂無人的黑夜大聲道“王爺請放心,我們日子過得很好,我家兒子特別能干活,已經攢了好多好多的錢,等他再拼上兩年,奴家就能給他討一房媳婦,奴家帶著孩子逃荒的時候怎么也不敢想象,我們竟然會過上如此有奔頭的日子,嗚嗚嗚,王爺,謝謝您……”
老百姓的感恩,永遠是這么的淳樸,他們不懂得說那些優雅動人詞語,連感謝別人的時候都顯得詞不達意。
但是,李云聽了很滿足。
此時小村之外,兩個青年正悄然離開,等到走出很遠一段距離之時,程處默才輕輕出聲道“師傅,我終于明白你為什么要開挖黃河了。一座小鹽山,可以讓幾千上萬個流民富足,如果挖開黃河建造五百條巨型干渠,豈不是要讓幾十萬幾百萬的百姓富足,這個事,得干……”
李云靜靜看著他,忽然道“你不覺得失望嗎?”
程處默微微一愣,有些愕然道“啥意思?”
李云緩緩吐出一口氣,悠悠道“當初弄咸魚產業之前,我是個一文不名的流民,是我用一碗施粥引你同情,逼著你一個國公嫡子喝那個糠粥,你從小錦衣玉食,喝那個糠粥扎的嗓子疼,但你仍然堅持喝了下去,從那以后努力為咸魚產業奔波……”
說到這里停了一停,盯著程處默又道“你付出如此之多,結果老百姓感謝的是我,為師想問你一句,你不覺得失望嗎?”
“原來你說這個啊!”
程處默咧嘴一笑,滿不在乎道“我還當是什么大事!”
他忽然看著李云,笑呵呵道“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人有多大能力,就得背負多大責任,人行好事,莫問名聲,我當初喝那碗糠粥扎的嗓子疼,但我喝那碗粥喝的特別開心,因為從那一天起,我程處默已經不是章臺走馬的長安小霸王,哪怕所有人都說我是紈绔子弟,但我自己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個孩子……”
這話說的太深邃了,仿佛后腦勺要冒出個光圈,李云聽了簡直匪夷所思,幾乎不相信這話能從程處默口中說出來。
然而這才是有感而發,是一個人內心最真摯的表達,否則不可能如此情真意切,虛虛假假也不可能瞞住李云的眼睛。
偏偏程處默自己沒覺得怎樣,只認為這是平平常常的語言,這貨說完之后發現李云面帶吃驚,甚至忍不住問了一句道“師傅你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