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師范再見。”近衛純子在柳生櫻面前鞠了個躬,沒有像之前那般蹦蹦跳跳,而是用著符合大家閨秀要求的小碎步離開了道場。
柳生櫻保持著嚴肅的表情點頭回應——這是人們常識中柳生家的小姐作為代傳劍術的師范、作為一個年長者在這些孩子們面前應該維持的威嚴形象,他人這樣期望著,柳生櫻便一貫這樣表現著,即使她和近衛純子關系不錯,往常在沒有旁人的情況下會閑聊兩句。
“經常板著臉會讓女孩子變難看的。”她的出現總是難以捉摸,但卻從來不會放過每個能挖苦她的時刻,“不過或許你已經習慣了。”
“態度就是面具。”柳生櫻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確實,至理名言。”她拍手贊同,“那你今天帶著的是哪張面具呢?欺騙?偽裝?還是說是……嫉妒?”
“你應該很清楚才對。”柳生櫻將頭轉過去,“我的事你應該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可說不準呢。”她沿著緣側的邊緣坐下,穿著踩腳襪的小腳像是完全不怕冷一樣放在作為臺階的青石上,“為什么要對源夜說那樣的話?”
“給他一個明確的答復是件好事。”柳生櫻敷衍的回答道,“那種家伙明顯沒多少朋友,誰對他溫柔一點他就會覺得哪個人只對他溫柔,不過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小鬼罷了。”
“這種人一旦知道那份溫柔不是獨一無二的,就會討厭給他溫柔的人。”柳生櫻語氣里的不耐煩明顯的有些過分,“如果讓他誤會就不好了,可能會讓星野小姐無功而返呢,兩個都是屬刺猬的家伙。”
“真的?”她盯著自己翹起的腳趾,用嘲笑般的語氣問道,“源夜真的是個自我意識過剩的自我中心者嗎?還是說這是你想強加給他的想法?”
“在我看來他一點都不討厭給他溫柔的人,他明白自己是因為沒有什么朋友,所以才會下意識的把突然襲來的溫柔視作獨一無二的,但他清楚的知道陽光外向的人的友好與真正的溫柔的區別。”她扭過頭,盯著不愿意與自己對視的柳生櫻,“他并非討厭給予溫柔的他人,他只是在討厭自作多情的自己而已。”
“真是變扭的家伙,如你所說,很可愛呢。”
“隨你怎么說。”柳生櫻含湖的回答道。
“我怎么說沒關系,重要的是你怎么想的才對。”
“什么意思?”
“你應該很清楚,他之所以會說出那種看似油膩的話語,并非是自我中心者過剩的自我意識,而是出于某種自我保護才對。”她站了起來,走到柳生櫻面前,“而你卻將這份情緒主觀臆斷的判定為他的自我意識過剩,并把這一想法強加給了他。”
柳生櫻這才發現她已經和自己一般高了,兩人的雙眼毫無歪斜的對視著。
“事實上,他在說出那句話后,立馬就意識到不對想要補救,而你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她接著說道,“你是不知道嗎?不對,你是不想讓他補救吧?因為如果他嘗試補救,他就會察覺到自己說出那話并非因為你口中的自我意識過剩,這會讓你強加的想法失效。”
“自我中心是大人的標志,大人從來都是不會在意他人想法、一意孤行的,會在意別人是溫柔的人才會做的事,而溫柔是屬于少年的特權。”她伸出雙手抓住了柳生櫻那張漂亮的臉蛋,像是要擠出對方腦袋里的水一般用力,“你不會想讓源夜成為大人吧?你沒吃藥嗎?”
“源夜不會成為大人的,就算我想讓他成為大人也不要緊,還有你在,這就足夠了。”柳生櫻臉上的煩躁在一瞬間褪去,跟著她平靜的回答道,“你就是為此而生的。”
“……你說的沒錯。”她沉默了一會,松開了手,“我該走了。”
“嗯,下次見。”
“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