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那么突然,又那么自然,那么快,又那么按部就班的走了,像一片小小的綠葉悄悄脫離了一根樹枝,無聲無息,卻又那么觸目驚心……”
鼬死了,帶著滿身心的憂傷、痛苦和秘密,如燃盡的蠟燭,熄滅了人生的光芒。是的,他以為自己這一根“風中殘燭”,終于要熄滅,他已看見無窮無盡的黑暗,從四面八方淹沒而來,光只剩下一線、一點,即將熄滅。
但是他等了許久,光都沒有熄滅,好似有人給續上了一盞油,那粒黃豆細的光,就這么燃燒,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燃燒。
這就是死后的世界……
鼬以為自己魂歸太虛,也不起疑,只是放空了自己,像無處不在一樣茫茫飄蕩。也不知過了多久,是一瞬間,還是一秒鐘,幾分鐘,他突然聽見有人在說話——
“還好趕上了,還熱乎,應該有救……”
“先來點仙術查克拉,吊住最后一口氣。沒有什么是仙術不能解決的,如果不行,就加大分量……”
“嗚啊,這個身體的虧空太厲害了,每個細胞都枯竭了。”
“太狠了,年輕人,太狠了,一點都不節制,不僅是腎虧,這心肝脾肺都虧,完完全全把自己榨干了啊……”
“……蝓,幫我汲取自然能量,不用太溫柔,這幅身體再怎么粗暴都不怕,使勁造作……”
誰,是誰在講話,他們在談論什么,跟我有關嗎?還是這收容亡靈的虛無之地上,其他亡靈的低語?
鼬恍兮惚兮,飄飄蕩蕩,如時間大河上的浮梗,只是隨波逐流罷了。
忽地,那黃豆大的光點,大放光芒,強烈的白光驅散了所有的黑暗。他睜開了眼睛,看見了湛藍的天空,強烈的陽光就直直曬下來,令他不得不瞇起眼睛。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又沉重,身體四肢都十分沉重,好像從極久極古的睡夢中醒來,身子僵硬如頑石。緊接著,記憶才從腦海極深處翻涌上來,他也想起了一切。
我竟然沒有死!
他掙扎著起身,卻被人按住肩膀,重新壓了下去。這時候,他才看清四周,原來自己躺在了一棵大樹里,似乎就睡在一片樹葉上,按住自己的人,是他見過的那個叫做面麻的年輕人,旁邊還趴著一條蛞蝓。
“是你救了我?”他的聲音十分干枯,又沙啞無力。
“等一下,你一定渴了。”面麻掏出一顆綠油油的果子,粗魯地掰開了鼬的嘴巴,捏扁了綠果子,將又稠又綠的果汁滴入鼬的喉嚨,潤了潤舌頭和嘴巴。
一股獨特的,前所未有的味道,充塞整個口腔,差點讓鼬翻白眼,昏厥過去。
“沒想到真的救活了呢,我原本只是打算試一試,沒想到成功了?!泵媛槿徊活欦摹巴纯唷?,雙手叉著腰自夸起來,得意洋洋。
“都是因為面麻大人的醫術高超,精湛。”想不到光溜溜的蛞蝓,竟也會“拍馬屁”。
“全靠活蝓你的幫忙,少了你,還真救不活他。”
“我只是一旁輔助而已,還是靠面麻大人才成功。”
一人一蛞蝓,旁若無人,相互吹捧起來。
“是你救了我?”鼬不得不再次發問。
還別說那個綠果子的“功效”極佳,鼬的聲音恢復了原本的音色,還隱隱間變得更高亮了。
面麻蹲下來,雙手擱在膝蓋上,流里流氣地說“沒錯,是我救了你?!?
“佐助,怎么樣了?”
“放心吧,他很好。”
鼬先是用手肘頂起身子,然后吃力地伸直手臂,顫巍巍地撐起身子,十分狼狽地坐了起來,盡管虛弱到了極點,但出乎他意料,那種糾纏了好幾年的疼痛不見了。
他并沒有死而復生的喜悅,嘆氣說“其實你不用救我,該做的事我都做了,沒有必要再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