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阿爹無權無勢,只是個小老百姓,只能任人欺凌。你先去你外祖母家住上兩天,好散散心。咱們村成天說你的閑話,你悶在家里,當心再悶出病來。”林宏遠道。
林繡抬頭,驚訝地看著他。
她沒想到,林宏遠會這么說,會讓她暫時先避開村里的流言蜚語。
她是不想避的。她問心無愧,那些流言也只是韓氏故意說來敗壞她的名聲的,她并沒有做過那種事情,又為何要避開?她覺得,自己能夠坦然面對村民們的非議,她覺得自己有這個膽量。
她正想說話,卻見對面的林宏遠發(fā)間突然銀光一閃,她再定睛看去,才發(fā)現(xiàn),原來林宏遠發(fā)間竟然已有了數(shù)根白發(fā)!
她記得昨日,林宏遠發(fā)間還沒有這么多白發(fā)的,可是不過短短一天,林宏遠竟然就多出了這么多白發(fā),直看得林繡眼眶發(fā)酸。
她又垂下頭去,胡亂點了兩下,“好,我聽阿爹的,一會兒就去收拾東西,去外祖母家住兩天。”
林宏遠臉上這才露出了個笑模樣來。
他催道“也別磨蹭了,你就先去收拾收拾常穿的衣裳,趁著天還沒黑,這會兒大家伙兒又都在田里,外面路上沒怎么有人,一會兒你就走。”
林繡點著頭站起身,端著針線奩回了房,又翻出來一塊用來包衣服的布來,收拾了兩件衣服疊好包起來。
林宏遠在門口道“水粉也帶上些,大姑娘了,得記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林繡轉頭看向林宏遠,經過昨日那一遭,她現(xiàn)在是不愿意再打扮自己了,再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招眼,好再引來紈绔的覬覦么?
她沒說話,但林宏遠還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他道“小小年紀,想這么多做什么?咱們長得好,礙著誰了,還能因為一次挫折,就不要這張臉了?”
林繡認真地看著林宏遠,見他神情堅定,她的心也終于又定了下來,她點點頭,道“阿爹說的是。”
她的水粉還是三年前買的,早已不能用了,林繡便沒拿,只從桌上拿了兩支已經有些破舊的絹花,放進包袱里。
阿爹說的沒錯,她生得好,這張臉是老天給的,她憑什么要因為昨日那事兒,便覺得羞愧,抬不起頭來?即便是村里的人都說她不檢點又如何,她向來問心無愧,村里人再怎么說,她也要挺起腰來。
哪怕再多的人說,那些事兒她沒做過便是沒做過,既沒做過,又為何要因此心虛?
“阿爹,我不去外祖母家了。”想通了的林繡神色也堅定下來,現(xiàn)下她想通了,那在哪兒都一樣,沒必要再去郭家了。
林宏遠一愣,雖然林繡又有了精神,很讓他欣慰,但他還是說道“去吧,你外祖母也很久沒見過你了。”
自郭氏去后,林繡要為母守孝,很久沒去過郭家了,哪怕是她外祖母周氏過壽辰時,她也怕自己身上帶著孝,沖撞了老人家的福氣。這會兒林宏遠一說,她也想起來自己的確是很久未曾見過周氏了。
周氏不像那些尋常老太太,哪怕是林文翰入學堂后讀書很不錯,周氏也從未曾偏疼過林文翰,甚至因著林繡跟著母親學做繡活兒,她還很偏疼林繡。
“那,我便去看看外祖母,明日我便回來。”
“多住兩日也無妨,我這么大個人,總不會餓著我和你弟弟。”
聞此言,林繡微微笑起來,她提上包袱,轉身往外走。
林宏遠在院子里同正在讀書的林文翰說了一聲,直將林繡送出村,這才轉身回家。
……
周氏家在西楊村,與山前村的距離算不得太遠,只是中間也隔了一片蘆葦蕩。
山前村村后就有一座山,也正是因為如此,村子才得名“山前”,而這山上溪水泉眼不少,匯在一起流下山來,便是哺育了方圓百里鄉(xiāng)親的三岔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