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了外骨骼摘掉了隔氧面具,在嚴密的保溫艙內,青南靜靜地躺了一夜,織北則是在一旁站了一夜。久違了的陽光沒有讓青南感到溫暖,相反的是,如此硅墟讓他遍體生寒。
硅基的眼淚呈淡綠色,與水不同硅基的眼淚干涸以后會凝結在一起,就那么堆積在青南的臉上。織北又一次拿出了纖柔的砂紙,輕輕的替青南打磨掉了干涸的部分。她能感覺得到,母種大人是真心的為那些劣等種類悲哀。
“織北,你知道嗎,在史前文明中有一種職業叫做軍人,他們就像那群兵種一樣,為了自己的國家、族群拋頭顱灑熱血,雖死無悔。那也曾經是我的向往!”織北靜靜地聽著青南的傾訴,在她的認識里,母種大人只要肯說話了,那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可等我真正的見到如此兵種以后,我他娘的只覺得悲哀,和軍人不同,軍人的偉大在于他們主動選擇了保衛祖國的使命,那兵種呢?兵種被送上戰場只是因為那狗娘樣的秩序!”
青南突然翻身而起,坐在床上就那么直勾勾的和織北對視,眼神似乎想要看穿織北的墟點。“織北,我需要一個答案!”
織北清楚青南說的是杜老三的事情,她慢慢的跪伏了下去,低著頭小聲說道“母種大人,我對青華大人撒謊了。”
“原因!”青南自然知道織北是在撒謊,但他不清楚為什么青華就這么輕易的相信了織北的謊言。
織北的解釋很簡單,她知道杜老三是青華三姐青冥的人,雖然杜老三的隸屬關系掛在了青華手下,但同屬第三直屬機關織北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杜老三就是青冥在未成年時期的直屬疫苗體。
“所以你就構陷了杜老三?”知道了答案的青南此刻已經沒有那么生氣了,他大概能理解織北的想法。換成硅基的角度去考慮,青華的孩子中只有三名母種,老大青北、老三青冥和老二十六青南,其中又只有青冥是女性地位最高,所以在杜老三出現的時間本身就很微妙,不然她應該是等在青南的起居艙內,而不是趕到了鴉九那里。
對于保護自己的人,青南總是很容易原諒。
扶起織北,這是青南在外面不敢做的,但青南現在卻就這樣做了,和以前一樣織北的表情誠惶誠恐。青南笑著摸了摸織北的長發,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我需要你!”
太陽照常升起,但天上卻還掛著兩輪月亮。一座座金屬碉堡身著色彩鮮艷的“吉利服”只是為了能夠保存更多的熱量,地表對于硅基來說真的不是天堂。
起了個大早,青南第一件事就是先去和青華請安,以圖修補破裂的關系。與青南的想法相同,青華也有此打算,身為成年母種的他擁有墟網中一切墟點的詳細數據,這也給青華了極大的方便。
大數據的支持下,青華只花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就完全的掌握了青南最近的喜好。這也就導致了眼前的一幕,青南推門而入,恭敬的向著青華請安,而身為“慈父”的青華則從疫苗體手中接過一串被打磨的燁燁生輝的鉆石項鏈,并親手為青南戴上。
青南懵了,織北笑了,滿屋子里只有青華身后的青北露出了憤恨的表情,年近200的他自然清楚為何父親會如此重視青南,甚至于超越了擁有繁衍權的青冥。
“青南,我聽說你最近對史前文化很感興趣,這串項鏈便是你四哥從一個史前遺址中取得,現在我就將它送給你了。”青華貌似很滿意自己的禮物,說話時還沖著青南擠出了一個比苦還難看的笑容。
看著明顯曾經屬于人類女性的項鏈被自己戴成了項圈,青南有些欲哭無淚,他好像在性別認同這件事上越走越遠了。難受是難受,青南還是禮貌的表達了對父親的感謝,與一名“女兒”對父親應有的依賴,場面一時間父慈女孝。
青南想要出去,去看看故國殘垣,但卻被一旁的鸞氏鯤給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