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看著眼前終于再一次回到自己舊宅,安詳地躺在簡陋的床上的老駝背,面色異常難看。
在他身后,王仙芝、石頭、張一豐,包括白蓁蓁等人,無一例外,幾乎都是同一個表情。
在棚屋之外,漫天紅巾飄飛之間,大雪飄散,卻依然沒有阻住流民前來送行的腳步。
他們,今日前來,不單是為了送別老駝背,更重要的是,要等一個答案。
小葉眼睛紅腫,捏住沾濕的毛巾,輕輕地擦拭掉老駝背面上最后的血污,看著面前蒼老得不成樣子的老人,身子禁不住晃了晃。
雪影自然第一時間伸手去扶,但小葉并沒有領情的意思,悄然掙脫了雪影的手,靜靜地坐在床沿上,愣愣地看著老駝背的面容,眼淚又禁不住簌簌而下。
雪影眉頭微皺,沉聲說道,“小葉,我們需要談談。”
小葉沒有轉頭,都沒有理會的意思。
房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石頭兩邊看了看,捅了捅張一豐,張一豐白了石頭一眼,無奈直接做起了壞人,清咳一聲,朝著小葉勸道,“小葉姑娘,現在情況既然已經如此,你和雪影姑娘好歹跟我們說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現在您二位鬧脾氣,影響的可是城南成千上萬的流民。”
小葉聞言,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痕,紅腫著一雙眼睛抬頭看向張一豐,澀聲說道,“一豐大哥,你無需懼怕,當時你也在場,你應當要做個見證才是。”
雪影聞言,眉頭微皺,卻沒有如小葉所想一般,轉頭前去威嚇張一豐。
張一豐不由得語塞,面色漲紅,看了屋內幾人一眼,一拍雙手急道,“哎喲我的姑奶奶,當時黑燈瞎火的,我跟著你過去的時候,老駝背已經不行了,我哪里知道發生了什么。”
小葉輕哼一聲,斜眼睨了雪影一眼,慘笑著道,“一豐大哥,我知道你們都害怕她,既然如此,那真相如何,又重要么?”
雪影眉頭皺得更緊了,勉強平復心情,抬起頭來看向小葉溫聲道,“當時老師跟我”
“住口,你沒有資格叫他老師。”小葉驟然大聲打斷了雪影說話,驚得王仙芝和石頭同時眉頭一緊。
雪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緊接著道,“當時我和歐陽先生所說的每一句話,我能告訴你的,都已經告訴你了,甚至于歐陽先生交給我的兩個錦盒,同樣一并給了你,已經讓你看到了我的誠意了才對。”
不提錦盒方好,話音剛落,小葉恨聲哼哼兩聲,怨聲道,“錦盒是從你身上掏出來的,你說是爺爺給你的,就是爺爺給你的么?”
不待雪影回答,又緊接著道,“大家一直就說,你現在是城南的老大,自然不想爺爺回來奪你的權,誰也知道你是不是早就防著這一天,趁著爺爺不注意,提前下了殺手。”
雪影聞言,當即煞白得可怕,轉頭看了看場中的石頭和王仙芝等人,卻見幾人同時慚愧地低下了頭,自然知道小葉所說的乃是實情。
雪影慘笑一聲,看著老駝背的尸首,不由得有些佩服這個老師目光之長遠,經驗之老道,提前便已經預知了今日之事。
“當時歐陽先生將錦盒交給我,叮囑說只要你看到盒中的大還丹,便知道真相如何,看來先生還是高估了你。”雪影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沉聲說道。
小葉冷哼一聲,“盒中之藥乃是爺爺所煉不假,錦盒卻不一定是爺爺親手所制,誰知道是不是你偷偷制造,專門為自己脫罪。”
雪影聞言,哪里還能保持平靜,不由得有些氣急,輕嘆一口氣坐倒在椅子之上。
石頭見狀,心中輕嘆,走上前來,摸了摸小葉的腦袋,輕聲勸解道,“小葉,現在真相如何還不得而知,但雪影姐姐是帶著我們長大的,你應該相信她才對。”
小葉聞言霍然抬起頭來,面上憤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