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寬厚的重劍從破敗的屋子中伸出,緊跟其后的,是一臉漠然的石頭。
精瘦男子見狀,如何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暴露,面色一冷,伸手從腰后掏出一柄短劍,直接朝著石頭刺去。
石頭冷笑一聲,“居然還敢反抗。”手下更是不留情面,對于這類人販子,雖然前往城北的流民大多都是自愿,但其中免不了會讓這幫子人做些手腳,況且原本許諾給流民的東西,等到了城北的地界上,哪里由得這些流民做得主呢?
要么是加入這幫人販子的隊伍,重新回到城南蠱惑拐帶流民前往城北,要么則是被直接賣到軍工作坊里去,而無論是哪一種,都遠遠不符合這些流民們對于城北的向往。
石頭平日里展現戰力的時間并不多,但并不意味著他的功力就弱,相反,王仙芝知道,單純單對單來說,石頭相較于他并不遑多讓。
但王仙芝最不愿意對戰的人便是石頭,平正劍的寬厚和穩重在石頭的手中發揮的淋漓盡致,絲毫不給人找到破綻的機會。
密不透風的劍勢讓精瘦男子不由得泛出了冷汗,僅僅幾招之間,便已經被石頭逼到了陋巷之中,衣服之上也多了好幾道口子。
精瘦男子越打越慌,眼神不住打量,此前預設的幾條逃生之策,現在都毫無用武之地。
用王仙芝的話說,要能從石頭的劍下堂堂正正的逃脫,絕對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但顯然,眼前的精瘦男子并不符合這一點。
石頭雖然勝勢已定,但心中并不著急,他的目標是抓活的,而非一句死尸。
精瘦男子很快便退無可退。
一句畏懼的哭喊驚醒了精瘦男子,來自于一個婦人懷中抱著的幼女。
原本精瘦男子并不想帶這幼女過關,但奈何想要他哥哥,順帶手便捎上了這個賠錢貨,沒想到現在反倒是救了他一命。
精瘦男子反應迅速,下一刻已經將婦人和孩子緊緊地抓在了手中,短劍比劃在婦人的脖頸之間,一道血痕昭示著精瘦漢子的打算。
石頭收住快要刺中精瘦男子的平正劍,一臉冷酷地看著男子。
“放我走,否則讓他們給我陪葬!”男子一臉緊張地看著石頭,現在還遠遠未到放松的時候。
石頭沒有接話,只是死死地盯著男子而已。
精瘦男子有些發慌,推著婦人向前邁了一步,嚇得孩子哇哇大哭起來,男子當即滿臉煩躁,正要伸手打暈孩子,身后一柄匕首已經刺了上來。
男子本就警惕,當即嚇得一個轉身,堪堪避開了身后遞上來的匕首,定神一看,卻是小葉。
男子面上大驚,驚怒道,“快點放我走,否則我真就殺了他們了!”說完仿佛是怕石頭等人不信,揮刀便劃破了身旁一個流民的脖子。
噴濺的鮮血刺激了所有流民的神經,一時間亂成一團,男子見狀伸手將懷中母女朝著石頭和小葉一推,扭身便朝巷中跑去。
但他并未跑太遠,一柄匕首緊跟而來,插在了他的腿上,頓時發出了震徹天地的呼喊聲。
“許深,河東人,三年前逃災來到白城,得老駝背收留,治好身上毒瘡,就此落戶于此。”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巷子的另一側傳來。
許深滿臉冷汗扭過頭去,卻是雪影。
許深心中一驚,驚訝之間更是露出了慚愧之色,但這僅有的一絲慚愧很快便被抹去了,因為他并不需要,他需要的,是無窮無盡的錢財。
“說吧,你現在跟著誰干?”王仙芝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熟悉的鄰里,話中不帶絲毫感情地問道。
許深張嘴啐了一口唾沫,沉聲道,“老子不說,你能拿我怎么辦?”
王仙芝面色微怒,小葉卻已經走了出來,看著許深冷漠地道,“既然如此,當年我爺爺給了你一條命,今天,我就把他收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