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市在城南,規模很大。
一群一群衣衫襤褸的人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有站不住的,徑直坐在雪地上。
哀嚎聲、呻吟聲、哭泣聲不絕于耳,映襯著人販子大聲的喝罵和富貴人放肆的調笑,共同構成這個大亂之世的人間慘境。
太史慈一邊走一邊介紹,說這里插標賣首的人大多是從南邊逃難來到遼東,無依無靠,只能賣身為仆,求個活命。
自己賣自己畢竟只能是碰運氣,所以這些人大多選擇投靠有門路的人販子。在賣出去之前,人販子保證他們餓不死,賣出去了,人販子抽成一半。
關鍵是人販子們有渠道,被賣到好人家的概率要大很多,所以即使被盤剝,走投無路的人還是趨之若鶩。
買下誰,便等于是救了誰。出于這點考慮,太史慈并不太反對田瑭買仆役。
問了問價,一般的婢女一兩萬錢,結實一些的漢子要兩三萬錢。
好幾個人販子圍著兩人積極推銷,讓田瑭感覺一陣陣的惡心,再加上那些可憐人祈求的目光,田瑭的心理防線都快崩潰了。
他是生在新時代,長在紅旗下的社會主義青年,哪里見過這樣赤裸裸的人口買賣!
“我們還有八萬錢,留下一萬日常用度,其余都花了吧。”田瑭這是在征求太史慈的意見。
太史慈也是仁善之人,聽田瑭這樣說,并不答話,只是默默點頭。
七萬錢,便可買兩男兩女。
“挑幾個年紀輕一些,機靈一些的。”田瑭建議到,在任何時代,年輕人都更有可塑性,更有救助的價值。更何況這個人均年齡只有二十多歲的時代。
接下來的挑選就像是在菜市場里買肉,田瑭明知這是在嚴重的侵犯人權,卻不得不硬起心腸,強迫自己著眼于資源利用最優化,跟著太史慈挑肥揀瘦、討價還價。
奈何再怎么咬牙堅持,再怎么裝出冷漠,田瑭還是無法把人當成商品,更可況做出選擇。
好在太史慈見慣了這類悲慘景象,硬是從人群中挑選出了兩男一女。
田瑭決定退出這種工作,還是交給太史慈,自己當甩手掌柜的好。
慢慢退出人群,任由太史慈挑選最后一個人。田瑭看到外圍有兩個與人群格格不入的人。兩個女人,一長一少。
年長的已經幾乎站不動,被年少的攙扶著,兩人只是看著里面的太史慈,卻并不像其余人那樣往里擠。
年長的女人在默默搖頭,似乎是放棄了這次機會,還把年少的往前推了推。年少的雖然也很想擠進去,卻舍不得年長的女人。
如此殘酷的地獄中,這突如其來的人情味猶如寒冬里綻放的臘梅,實在難能可貴。
田瑭大聲呼喊太史慈,讓他停止挑選。
最后一個名額,他要自己用!
太史慈想從人群中擠出來,卻被人販子拉住,又有兩個瘦弱的女子被推到他面前,任他拿捏。
人群知道這次交易將要結束,于是更加急迫的朝太史慈身邊擠去,想要抓住最后的機會。
太史慈急忙跟人販子算賬交割,見到此景,人群終于在陣陣嘆息聲中慢慢退去。
三個人被帶到田瑭面前,三張賣身契交到田瑭手上。
“不是說帶四個人走的嗎?”太史慈以為田瑭舍不得錢,后悔了。
田瑭并未說話,而是指了指那邊一長一少兩個女人。
太史慈看了一眼,知道田瑭要自己選一個,才放下心來。
兩人朝那邊走去,身后跟著剛買的仆役。
人販子見他們并未離去,而是繼續挑選,恨恨的一口唾沫吐在自己這邊的人群里。
待走近,太史慈先開了口“你們為何不投靠人販子?”
“回大人的話。”年少的女子輕輕施了一禮,“那些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