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被帶進軍帳。
老者看著帳內散亂一地的器具,顯得很緊張,顫顫巍巍的給蔣綱行禮。
蔣綱一把拉住他,不打招呼,沒有客套,直接問“你們獵人,在風雪天里,怎么打獵?”
“稟將軍,用弓箭和刀槍打獵。”老獵人顯然沒抓住蔣綱問題的核心,回答卻是實話實說。
蔣綱皺起眉頭看著老者,隨即又自嘲的笑了笑,換了個自認為差不多的問法“你們若遇風雪,如何處置?”
“稟將軍,有經驗的獵人都會在自己常打獵的地方建個小屋。”老者回答道。
雖然不知道獵人們為什么這么做,但蔣綱能夠確認,老者這個回答依然是實話實說的,而所謂的小屋,便極有可能是田瑭的藏身之所。
“老人家,可否教我?”蔣綱耐下心來,問老者。
“愿遵將軍差遣。”老者用詞雖然不當,意思卻表達得很清楚。
“那好,城外一共有多少這樣的小屋?”蔣綱眼中閃爍,他已經抓住了田瑭的尾巴。
“這個,老朽知道的便有幾十處,獵人們的小屋基本是共用的,因為誰也保不齊會追著獵物跑到哪里。不過沒有誰會去數這些小屋的數量,所以……”老者恭敬地回答。
“來人,去把城內的獵人統統都給我找來!”蔣綱朝著帳外大喊一聲,“老人家,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
蔣綱內心是狂喜的,他終于找到了一個破綻,這個破綻可能會讓他先敗后勝!
他其實并不了解田瑭,跟田瑭作對也完全是意外,只是他在往上爬的時候,發現田瑭是一塊正好的墊腳石而已。
現在,自己已經爬上了高位,但位置并不穩固,只有抓住田瑭,然后把他一刀斬棄,才能鞏固自己的地位。
“你永遠都是我的墊腳石!”蔣綱心中想著,嘴角劃過一絲冷笑,“而我,將踩著你的尸體前進。”
即使天已經全黑,東衛營的令牌還是能在襄平城內暢通無阻,半個時辰后,蔣綱的帳內已經站了二十多位各種裝扮的獵人。
“諸位,襄平出了一個叛徒,這事想必你們也已有所耳聞。”蔣綱并不打算和他們繞圈子,“這個叛徒現在正利用著你們的獵人小屋逃往幽州,而我們軍方并不知道這些小屋在哪里。”
“這個叛徒掌握著軍方十分重要的情報。”蔣綱敲了敲案幾,“萬一被人利用,遼東將兵連禍結!”
獵人們聽說事情這么嚴重,紛紛交頭接耳。
“諸位,你們皆是遼東人,自然當為保護遼東出一份力。”蔣綱指了指旁邊坐著的參軍,“把你們知道的獵人小屋位置都告訴他,他會在圖上標記出來,每新增一個小屋,賞錢一緡。”
話音剛落,離師爺最近的獵人便一個箭步沖到了師爺跟前“我知道,我知道!……”
其余獵人也爭先恐后的幫助,畢竟眼珠子是黑的,銀子是白的,銀錢的誘惑當然比什么保衛遼東更能激勵人心。
短短一刻鐘的時間,參軍已經在地圖上標記出了一百四十多個獵人小屋的位置。
這依然是一個寬泛的結果,但是配合上蔣綱之前推斷出的各種可能路線,很多小屋的位置是可以直接排除的。
參軍打發走獵人們,蔣綱則親自埋下頭來,用炭筆在地圖上圈出可能逃跑路線上的獵人小屋。
一共有五條線路,總計三十多個小屋。再結合各地的地勢條件,蔣綱又排除掉三條線路。
剩下的還有兩條。一條北出襄平后直接往西,經遼陽、險瀆、無慮,最后到昌黎。另一條出遼陽后先南下再西進,經過遼隊、房縣,越過冰封的遼澤,最后到昌黎。
北出的線路上有七個最有可能的獵人小屋,南出的線路上有八個可能的獵人小屋。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