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來往的下人們皆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才受了驚嚇憂思疲憊的這些人,但孩子們的所在沒這么多顧忌。
大宅西邊有單獨的院落,修建的亭臺樓閣小橋流水精美纖巧,炎夏午后鶯聲燕語縈繞其內。
溪水邊丫頭們挽著袖子提著裙角嬉戲,另一邊小亭子里坐著三個少女釣魚。
不過她們的心思并沒有在水中的魚上。
“四叔說大小姐半路折回來是為了一對兒鳥。”李明冉坐直身子眼睛亮亮的說道。
她是李奉常的小女兒,年紀小一些,一說話總是忍不住抬手比劃,似乎這樣就有力氣,也能讓別人都注意到她。
“不是四叔說的。”倚著亭子圍欄的李明琪是李奉耀的小女兒,輕聲細語糾正指點,“那是祖母在諷刺四叔,反駁大小姐怎么會為了一對兒鳥跑回來。”
“但對于大小姐來說,為了一對兒鳥跑回來也不是不可能。”盤膝坐在亭子上盯著魚竿的是李奉景的大女兒李明華,比這兩人歲數都大一些,說話也大氣,“房子她都能從劍南道搬過來,還有什么事大驚小怪的。”
這是李明樓的一件趣事。
李明樓三歲時母親連氏生產李明玉亡故,李奉安決定親自照看子女,守孝期滿后便將李明樓姐弟帶去任地,一直到前年才把二人送回來。
送回來的不僅是姐弟二人,還有隨行拉了三十輛大車的家當,當這些家當卸下堆積擺放后,赫然就是一間被拆解的屋子,震驚了整個李家,也成了江陵府從未有過的稀罕事。
拆解一間屋子多麻煩還是小事,運送過來的花費才是令人咋舌,而這么做只有一個原因,李明樓擇席。
就因為一句擇席,便可以將一間屋子搬過來,那為了留在家里的一對兒鸚鵡半途轉回倒是顯得正常。
李明冉現在還是聽什么就是什么的年紀,聞言點頭“我覺得大小姐就是為了一對兒鳥回來的。”
李明華并不在意這個“要是為了一對兒鳥倒是小事,就怕大小姐是不想嫁去項家。”
“她不想嫁?”李明琪坐直了身子,“她為什么不想嫁?項家,挺好的啊。”
除了距離遠一點,不過嫁人就是離家,只要娘家得力,遠近又有什么要緊。
李明華轉過頭,看到李明琪亮亮的雙眼,笑了笑“好嗎?對于我們或者其他姑娘來說,是挺好的,但大小姐跟我們不一樣。”
不一樣嗎?李明琪現在不這么認為了,因為李明樓的爹已經死了,李明樓不是以前的李明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