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泛白,夜幕褪去。
白晝勃然雄渾的天光儼然逐漸迸發,天地間孕育出新一日蓬勃生機。南疆多蒼莽深林,一派荒古。在這莽莽深林之中,老祭司忽地站定,滿面疑惑。
“怎么了?”
中年祭司隨之站定,抹了一把面上風塵看向他。老祭司搖了搖頭,沉吟片刻,方才放下一直豎在身前的右手。中年祭司面露驚訝,這才發現老友竟是一直維系著巫術手勢。
略一思忖,中年祭司反應過來“難道你是懷疑——”
老祭司沒有瞞他,微微頷首回應“沒錯。雖說那兩位助吾族多矣,只是‘圣物’事關重大,不得不謹慎一些,有罪過也算在我身上便是!”中年祭司一時沉默,但他又想到老祭司先前的反應,問道“可你方才,難道不是他們?”
“我也不知!”老祭司苦笑道,“原本‘圣物’以巫法探尋,不管在何處總會有隱約回應。可自那白骨妖蛇殞命之后,我竟再也沒能得到過‘圣物’的回應,就像是——‘圣物’根本不存在此世一般!”
中年祭司驚愕道“怎么如此?”
老祭司搖頭微嘆,一直維系的巫法手勢散去,此前惡戰本就耗費巫力甚多,維系這么久更讓他負擔極重,眼下謹慎過后,他也不得不停了巫法。
“若‘圣物’不在他們手中,那可就糟糕了!”老祭司皺紋密布的臉上愁緒浮現。中年祭司沉聲道“你可記得那個巫妖?觀其術法手段,明顯也有我們南疆巫法的影子,若能查出此人根底,應該就能從其手中尋回‘圣物’!”
老祭司點了點頭“且先稟報大祭司再做計較,便是那些受蠱惑的叛逆族人,也需要山虎這族長處置。唉,諸般勞心費神的事務還多著呢!”
同一片天空之下。
無名山谷中。
封亦坐在一塊石頭上,身旁便是一處水潭。潭水清澈冰涼,一眼見底。此刻碧瑤挽著衣袖,露出欺霜勝雪般白玉胳膊,正自把陶矢摁在水里清洗她那一身臟污。陶矢也是個憊懶貨,一手抓著顆山林中尋來的朱果,“咔嚓咔嚓”吃得開懷,渾不在意碧瑤的擺弄。
沒過多久,碧瑤道一聲“好了。”又伸手過去,捏了捏陶矢大臉,見她疑惑望過來,沒好氣地道“洗干凈了,出來吧。”
陶矢腦袋仰了一下,還剩的半塊朱果徑直丟進嘴里,“咔嚓”幾下咽進肚里,而后邁步走出水潭。
“啊——!”
碧瑤驚呼一聲,封亦本來沉浸在思索之中,也被這一聲驚呼所動,連忙循聲看去。
“要死啊你!”
原來是陶矢邁步上岸,渾身濕漉漉的不太舒服,便習慣性地渾身抖動,將那皮毛間沾染的水漬甩飛出去。碧瑤正在陶矢身旁,登時被那水珠甩了滿身,方才不由得一陣驚呼。
時晨光初現,暖紅的陽光灑落山谷。
碧瑤以手遮擋,可那水珠太多,仍自被沾了滿身。一時烏黑秀發、晶瑩肌膚都有水珠滑落,映著暖紅陽光閃爍光彩。碧瑤氣惱之下拍了陶矢一巴掌,偏陶矢皮糙肉厚,渾不在意,讓碧瑤忍不住扯著她耳朵嘮叨教誨。
“哼!枉我一番好意幫你洗這么干凈,你就用一身水來回報的么?”
封亦看在眼中,嘴邊不由也浮現出笑意來。
他從石上起身走過去,伸手撫上陶矢身軀,炎力一運頓時蒸騰起一層淡淡水霧,而后須臾間便使陶矢厚實的毛發除去水漬,恢復蓬松原樣。
見陶矢恢復毛茸可愛模樣,碧瑤心中喜愛,忍不住又捏了幾把大臉,方才站起身來。封亦適時遞過去一張手絹,碧瑤微笑接過,將面上水漬擦去。清麗的面容映著光芒,猶如出水芙蓉般讓人心動。
“那件東西,你打算留下么?”碧瑤道。
封亦“唔”了聲,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物,其形奇詭,材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