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橙此時也沒有想到,她的隨口一句算不得是教育的話,竟然成了眼前這個小豆丁一輩子的行為準則,再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此刻的小豆丁,聽到傅青橙的話,生怕傅青橙生氣,硬生生的把眼淚給憋回去了,或許是太刻意了,還能聽到小豆丁抽抽的聲音。
小二很快就把饅頭拿過來了,天下樓的饅頭,那都是用上好的白面做成的,松軟可口,傅青橙接了過來,自己拿了一個塞到嘴里咬,剩下的幾個,直接遞給了小豆丁“先吃點吧,再把事情的原委說給我聽,要是能救你家少爺,那我就想想辦法,要是救不了,你也別怨我。”
小豆丁接過了饅頭,黃不拉幾的手,跟白白的饅頭,形成鮮明的對比。
小二看到傅青橙想要管閑事,連忙把傅青橙拉到一旁小聲的說了這個小豆丁的情況,畢竟傅青橙是他們天下樓的貴客,哪里能看到貴客惹上麻煩呢。
“傅公子,小的本不該多嘴多舌,但是看到您想要幫助這個孩子,小的也把情況給您說一下吧,免得你到時候稀里糊涂的得罪人。”
傅青橙一聽這話,就知道這里面是有隱情的,若是這個小豆丁是騙子團伙的人,這天下樓的小二,不可能不知道,從天下樓默認這個小豆丁在天下樓附近徘徊,到愿意送饅頭過來,都說明這小豆丁或許不是騙子。
果然,就聽到小二的聲音帶著一些憐憫“這孩子,是溫家曾經管家的孫子,溫家以前在淮揚府,算得上是個殷實的人家,可惜,他們溫家出了一個不得了的子弟,”
傅青橙聽到這里,頓時有些納悶,這誰家出了不得了的子弟,不該是一件好事么,怎么變成了壞事了?但傅青橙沒有打斷小二,
“若是別的官宦人家或者權貴人家,出了這樣的子弟,那可就是祖上燒了高香了,可惜了,溫家就是一般的人家,也沒有什么了不得的姻親,那溫齊,表字如玉的溫家大公子,不僅寫得一手好文章,長得更是玉樹臨風,
可遭就遭在,他這樣的人,實在是太耀眼了,襯托得同齡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尤其是府臺大人的千金還看中了他,偏偏他還拒絕了,
那些人家,怎么容得下他,他本已經是秀才了,這次開設恩科,若是他能順利的去科考,他完全是有希望去參加的,
就在他去參加府試的前一晚,他被人發(fā)現跟一個青樓女子衣衫不整,同時還重傷了一個外地來的秀才,那秀才文采出眾,是解元的候選者之一,那個秀才的手廢了,算是一生都毀了,那被害的秀才,一紙訴狀告上了官府,
官府的人,判定溫公子,人品低劣,嫉妒賢能,一時間墻倒眾人推,最后剝奪了他身上的功名,同時判定他賠償那位被害秀才三千兩銀子,還要被關三個月以示懲戒,
溫家為了救那溫公子,散盡了家產,籌齊了一萬兩,才讓那溫公子三月的監(jiān)禁,改成了三天象征性的懲罰。
可誰也沒有想到,就那三天,溫公子在牢里,被人打斷了手腳,整個人病入膏肓,溫家的人看到自家的心肝寶貝被這樣對待,哪里能忍得了,要去找官府的人說理,可民哪里能跟官斗,不到半月,溫家的人,因為沖撞府衙,死的死,被流放的流放,等著溫公子出來的時候,溫家已經徹底敗了。
那小孩,因為溫家之前放了他的奴籍,所以才沒有被牽連,也是唯一還留在府城的溫家下人了,他一直到處坑蒙拐騙路過的外地人來養(yǎng)活已經成了廢人的溫公子,這府城,誰都知道,那溫公子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沒有人敢明著照顧。”
剩下的話,小二沒有說,但傅青橙已經猜到了,溫家的人,都被牽連了,怎么可能會有善心留下一個小孩子照顧那溫家少爺,多半是被人默許的,甚至那些人,恐怕就是要讓那溫公子,嘗嘗落入凡塵的滋味,活著受罪,看著一大家子因為他,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