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救我……”微弱的聲音在陸辭抬腳之時便傳進了他耳中,帶著哀求。他心中微微一動,忍不住又轉身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地上的人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精神似乎已出現了恍惚,眼里是那僅存的一點求生欲,一只沾滿鮮血的纖手想抬卻無力抬起,她身下的綠苔上多出了一片灘血跡。
陸辭站在那蹙眉,片刻的躊躇,最終還是不忍,艱難地走上前去了,抱起孟兮蘿往石板邊緣靠了靠。
傷口的位置太過特殊,陸辭實在是不想親自動手為她處理傷勢,畢竟男女有別,這樣確實不妥。但是又別無他法,懷中的女子已生命垂危,根本無力再自己處理傷口。情況危急,如若他不去救治,只怕她要不了多久便會失血而死。
躺在陸辭懷中的孟兮蘿并未完全失去意識,能感知到此刻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她眸光迷離地望著陸辭那張別向一旁的臉,感受到黏在傷口上的衣料在被一只顫抖的手掀起,疼痛的同時,她心緒有些復雜,突然有一種自食惡果的覺悟。早知會有今日之事,當初她斷不會去闖豹窩盜幼崽,如此也不至于今日落得這樣狼狽的地步。
突然感覺到脖頸一涼,她一個激靈。陸辭捧起的那為她清洗傷口的泉水悉數澆在了她的脖頸上,傷口上未沾到一點。她為言語,結果一連三抔水皆落在了脖頸附近,當第四抔水即將落下之時,她忍不住艱難地開口了“你澆的是脖子。”
陸辭始終別著腦袋,但手上的動作卻是一滯,但已來不及收手,那一抔冰涼的泉水依舊落在了孟兮蘿的脖頸上。隨后他蹙了蹙眉,嘆息一聲“哎,真不該進這片林子。你就當我是一個醫者吧,治病乃是尋常事,別想太多。”
陸辭的這話也是為了給他自己減小心理壓力,最終他非常尷尬地轉過腦袋,觸目是一片血肉模糊,相當駭人。
面對這樣驚人的傷口,陸辭沒有時間再去顧慮其他了,心里唯一的念頭便是想著得盡快將傷口處理好,他不能眼看著一條人命死在他手里。
聽了陸辭的話,孟兮蘿沒有多說什么,隨他在自己的傷口上搗鼓。望著他那張神情認真而焦急的臉,她意識越來越模糊,昏昏欲睡。不過,最終她真的在他懷中暈過去了。
孟兮蘿醒來時已是夜里,身體依舊虛弱無力,傷口在隱隱作痛。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堆新鮮的細枝綠葉上,周圍有火光在閃爍。
空中彌漫著一股焦香味,孟兮蘿轉動著眸子將四周打量了一下,確定自己已經出了那片瘴氣林。她隨后嘗試著用雙肘半撐起了身子,看見篝火旁竟不止陸辭一人,他們正在烘烤食物。
孟兮蘿所見到的都是陸府的人,總共也就十來個,他們跟隨陸辭尋找著凌潺的下落,早晨進林時與陸辭分開了。孟兮蘿只看見了在篝火前烤野味的部分人,其他人分散在了篝火遠處。
陸辭見不遠處的人撐起了半個身子,他將手里那只烤得半熟的野兔交給了身旁的人,起身走了過去,依舊是居高臨下地望著她“醒了,沒死就好,小爺還真怕被鬼魂纏身,不過現在就不必擔心了。既然你已死不了,那明日我先行離開了。不過你放心,我會留下一人在這里守著你。”
“我說陸辭,你亂發什么善心?這女人可是屢次想要謀害我們府主夫人的性命,不殺她算是我們陸府寬容,你竟然救她。”不待孟兮蘿開口,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遠處傳了過來,隨后聲音的主人抱著一堆干柴火,慢悠悠地朝著篝火旁走去了,不曾向孟兮蘿這里看上一眼。
孟兮蘿蒼白的面色覆著一層暗淡火光,她抬眸仰望著陸辭,神色有些異樣,聲音有氣無力“你,你不能走。”
“為何不能走?腿長我身上。況且,對于你的生死,我也算仁至義盡了。”陸辭雙手環胸抱著寶劍,偏了偏腦袋,壓根不想聽這個女子的話,之后直接大模大樣的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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