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牛頭怪的笑聲,那縮成一團的發絲陡然漲大起來,瞬間便膨脹到了石屋屋頂,牛頭怪呵呵笑著,一屁股坐到屋子角落的石床上。
“真是有趣,勞資倒是有點舍不得殺你了,誰也沒你這么蠢的,牛爺說在做飯,你就真的信了?什么撕羅?就是把你撕羅了吃掉!你牛爺聰明吧?若你不讓牛爺準備好這百煉鬼首,牛爺還怕了你三分,既然你托大,你就乖乖被這煩惱絲纏著吧,這樣挺好,最起碼睡覺不用蓋被子了,是不是?人界第一人,這煩惱絲里暖不暖和,舒不舒服?”牛頭怪興高采烈地看著發絲中的鄭方忽大忽小,掙脫不出。
“牛頭怪,你和阿明究竟是什么關系?”鄭方冷冷地問道,他雖然掙脫不出,倒還沒有露出焦急的神情。
“我和他的關系?這個問題可不好回答,食物吧?他早就給我吃了,翔吧?早就拉了不見影子了,我變成他的樣子,就是去人界裝神弄鬼,找點食物充饑,被流放在這個破地方,沒東西吃,很難熬的!你要找回阿三劫去的那些東西,我不是替你指了路嗎?你正事兒辦完了,干嘛不找個地方樂呵去,還來尋我的晦氣?這可不能怪我下手狠,是你不讓我有活路啊?!迸n^怪說著說著,居然委屈了起來。
“三格教的洞口,是你做的法?你為啥又要殺了那些士兵?”鄭方問道。
“不是你牛爺,還能是誰?那些士兵看見牛爺了,牛爺不殺他們怎么辦?再說沒有那幾個死人,你特么怎么找得到那個洞口???牛爺就想要一個安安靜靜吃飯的地方,你們咋就不能消停一點呢?又是要建國,又是要打仗,我去,牛爺有這么大的雄心壯志,早特么混成公爵了,牛爺就想吃口安穩飯啊!你們懂不懂?現在好了,牛爺辛辛苦苦弄起來的界門也被你毀了,五只肥美的羔羊也被你整沒了,你這人界第一人是真厲害啊,牛爺這么多年的辛苦硬是被你毀于一旦,你牛爺不把你燉上一鍋湯,喝上個三年五載,牛爺就對不起自己在人界這么多年的折騰!”牛頭怪越說越氣,右手兩指一并,又要開始施法。
聽著牛頭怪所說的話,鄭方算是基本明白了,傳說中的可蘭教至尊先知阿明早不知在哪個年代就被這牛頭怪吃了,原因恐怕恰恰是追求和冥界的聯絡,就像嘛凡的父親,對未知的渴望永遠是人類最偉大的性格,同時也是最危險的性格。
這牛頭怪據他自己所說,是被冥界發配到這兒來的,看來這里就是一片冥界關押罪囚的地方,出去的路上恐怕會有冥界的獄卒阻攔。
牛頭怪冒充阿明,混跡人界,從客觀上來說,竟然起到了穩定西疆局勢的作用,這牛頭怪除了吃人,沒什么雄心大志,三格教與可蘭教極端派的聯合,真正的破壞者恰恰正是冒充了先知阿明的牛頭怪,也不知他冒充了阿明之后,破壞了幾次這樣的活動,反正聽他口氣是怨念不小。正如他自己所說,只有環境平平靜靜的,他才能隱藏起來,不動聲色地吃人,一旦環境動蕩,像鄭方這樣的人物大批進入西疆,牛頭怪也就沒法繼續他那幸福的吃人生活了。
最后,最關鍵的一點,也就是牛頭怪的界門已經被鄭方破壞了,不僅牛頭怪再也回不去人界,就是鄭方想回人界,除非他能建上一個界門,否則就只有在冥界慢慢找尋去人界的界門,他想短時間內回到人界看來希望不大了。
“砰”一聲并不響亮的聲音突然自發絲里傳出,牛頭怪皺起了眉頭。
“搞什么鬼呢……”他剛說了半句話,就見一只人頭直直地落到地上,隨之落下的是一大片烏黑的頭發,那人頭額頂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洞眼,有黑色的液體緩緩滲出,片刻之后,原本象牙白色光潔的人頭上突然布滿了淡黃的裂紋,緊接著咔地一聲輕響,人頭碎裂開來,那鋪了滿地的烏發也在牛頭怪的注目之下發黃蜷曲,隨著人頭的碎裂,跟著化作一蓬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