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櫻櫻推開空罐子,把半杯威士忌的玻璃杯拿在手里,放了點冰塊。她把兩條腿攏在一起,側過來壓在身子下面,用手撐著腦袋,手肘放在沙發上,擺出一副成熟的樣子,“你問吧。”
他突然也湊過來,把手肘放在沙發上,用手撐著腦袋,對著她細細地看。目光落在馮櫻櫻堅定瀟灑的眉毛,深深的眼窩,小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幾縷頭發柔柔地耷拉在側臉和耳朵上,在溫暖的黃色筒燈下,比平時里正兒八經化好妝的樣子好看上一百倍。
“你問啊?!?
“你為什么這么不會喝酒又喜歡喝酒?”
“哈哈哈哈!”馮櫻櫻笑得差點摔了杯子,腦袋在手心里晃來晃去。
“你為什么不問我為什么要跟著你?”
馮櫻櫻只笑盈盈地看著他。
“你不害怕我嗎?”
馮櫻櫻微微地皺了皺眉頭。
“你現在心里想著什么?”
“你呀?!瘪T櫻櫻樂不可支,好像在她腦子里排練過的臺詞被別人說出來一樣。
他就這樣摟住了她,像摟住一只綿軟的小小的枕頭一樣舒適。吻她,一張口進了酒窖一樣,他一下子笑出來,松開了口。
她沒有給他機會遲疑,反倒一下子摟緊了他。她吻他,因為很久沒有這樣吻過,而且還是一雙陌生的唇,正在試探他的喜好,他的唇形,他的氣味,他的牙齒的排列分布。
正常舌頭是不會打結的,會糾纏,會嬉鬧,像兩個在海邊偶然碰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害羞地向對方潑著海水,先是小小的少少的一點,然后越鬧越起勁,大著膽子推搡著,貼身打鬧著,把對方推到水越來越深的地方去。
他們的嘴唇火熱地打著架,手也不忙亂,好像這一切全在計劃中一樣。她挪動到沙發上,躺著,他也來了,在陰影下臉看不清楚,但是這一件事情是很確定的。她毫不猶豫地從沙發旁邊的儲物袋摸出了套遞給他。
她連這幾秒鐘都不想等待。他也是,一邊手忙著一邊笑著扭頭看著她。那眼神里是什么呢?難道他真的喜歡她?
砰砰砰——
她驚得臉變了色。是誰在敲門?他們快速地交換了狐疑的眼神。
砰砰砰——
“櫻櫻,在家嗎?”
馮櫻櫻坐起來,示意俞皓亮不要動。
“誰啊?”
“是我,袁閣?!?
好袁閣。你怎么這時候偏偏來了呢!
“袁閣,你等等我啊!”
“好的?!?
俞皓亮飛快地穿上衣服,馮櫻櫻也是,背過身去,現在兩個人尷尬得要死。把沒用過的套趕緊扔到衛生間的垃圾桶。
準備好了嗎?馮櫻櫻看向俞皓亮。然后她打開門。
袁閣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口,身上還留有雪花。她急匆匆地要脫鞋進來。沉默的半分鐘后,才意識到有男人在。
她極為尷尬地看向馮櫻櫻,“不好意思啊櫻櫻,我不知道你這有人。要不我明天再來找你吧?!彼謱⑿┥狭?。
俞皓亮已經背上包沖了出去,“沒事沒事,快進來吧。我正要走了?!?
他在門口沖櫻櫻揮了揮手,“明天見?!?
櫻櫻揮了揮手,也不說話。明天見,你便還是俞皓亮,我便還是馮櫻櫻。
門關上了。袁閣終于可以慢慢地脫掉自己的鞋了。
馮櫻櫻把那只銀色的行李箱放到客廳的角落里,憂心地想,恐怕這不是一個幾分鐘可以講完的故事。旁邊的茶幾上擺著袁閣的婚禮請柬,在2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