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你老是有名的萬事通,楠楠有件事想問你。”她的目光充滿期待。
“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事實上,我也一直在等著告訴你。”
六爺忽然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手心上比比劃劃,寫了幾個字。
倪楠臉色煞白,紅唇微顫,眼眶里波動的,說不清是淚水,還是火焰。
六爺伸手摸到窗下,用一塊雪白的絨布,輕輕擦拭著一柄刀。
一柄非常美麗而又非常鋒利的刀,是用上好的玉剛煉成的。
他的臉,在燈光下看來,比他手里的刀還要可怕。
看得出他有心事,而且這個心事埋藏在心底,一藏就是多年。
“我眼瞎心不瞎,這些年我從來沒忘記過仇恨。”六爺緩緩說道,“可惜,我沒有用這把刀,親手砍下仇人的腦袋。”
空氣壓抑了一陣,六爺的臉色漸漸舒展,他放下刀,笑道“故人重逢本是應該高興的事,你看我都老糊涂了。魚生,客人來了,出來上茶。”
門簾一挑,從樓下走來個瘦弱的青年,手里捧著茶盤。
六爺介紹道“他叫魚生,當初就是他的家人救了我,我這次回到天海,把他帶來長長見識,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唐先生別見怪啊。”
年輕人果然很羞澀,為每個人都斟好茶,和唐吟目光對接,馬上低下頭。
“六爺,你確定他是小伙子,我怎么看他倒像大姑娘。”唐吟笑道。
“哪有你這樣的,一直盯著人家看,就算是男人也會害羞。”倪楠調侃道。
一句話引來一片笑聲。
年輕人站在六爺身后,一臉矜持的樣子,兩只眼睛不敢和任何人目光接觸,只是盯著他們手里的茶杯。
六爺端起茶杯,“這是上等的明前茶,我早就不喝酒了,今天只好以茶代酒。”
倪楠和鐵頭也端起茶,只有唐吟還盯著魚生,忽然吐出四個字“茶里有毒!”
大家全部一愣。
那張矜持的臉上,忽然閃過一絲陰冷,他的手里不知何時多了把五連發,猛地頂在六爺后腦。
砰!
一聲槍響,血光四濺!
六爺腦門上多了個血洞,哼也沒哼,一頭栽倒。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面驚呆了,就連唐吟都沒想到,他第一個要殺的不是自己,而是和他關系最親密的六爺。
電光火石間,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倪楠,這一次唐吟并沒有給他機會,他的拳頭,搶在開槍之前擊中了對方的胸口。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聲音,魚生平空飛起,整個人結結實實的拍在墻上,又彈到地上,胸口已被鮮血染紅。
魚生,忍著劇痛,不顧一切的爬起,一步跨上窗臺正要跳下,背后一股霸道的力量,將他生生扯了回去,重重的砸在地板上。
唐吟一腳踩住他胸口,眼底的血色迅速擴散“誰,主使你干的?”
在唐吟面前,魚生仿佛一下變得無比渺小,他的身體仿佛被一股陰冷的黑潮席卷,壓得他喘不過氣,被擠壓的靈魂,似乎隨時都要出竅,殘存的一切情緒全部化為烏有,只剩下一種恐懼。
“龍虎門。”
三個字出口,倪楠就明白了,她很后悔自己出行太草率,龍虎門已經盯上了自己,自己這邊有點風吹草動,龍虎門必定聞風而動,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才害死了六爺。
她內心的悲痛和憤怒在澎湃翻滾,甚至燒干了眼淚。
二十年后父子重逢竟成永訣,鐵頭整個人都要炸了,雖然他不會哭,但不表示他沒有愛和恨,一聲咆哮發出誅心之問“為什么要殺他?”
“六爺重病垂危,反正總是要死的。只要我殺了你們,就可以拿到十萬塊,還答應給我一份體面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