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弄陽走到床邊,伸開小手輕輕剝開床上的帷幔,憑著自己白天的記憶,找到大概的人體輪廓,小心翼翼輕聲細語地伸手推百里尊的胳膊。
“百里尊百里尊醒醒,小弄陽來看你啦!”
每叫一聲,尾音都拖得老長,像叫魂一樣,叫了半天見人沒反應。
南宮弄陽大著膽子一巴掌拍了過去,直擊百里尊的胳膊,還是沒醒,接著再一巴掌,還是沒醒!
于是小家伙滿意地拍拍手嘀咕。
“天黑黑,我也穿黑,黑燈瞎火,誰也看不見誰!”
百里尊剛剛被拍兩巴掌的時候,就有些想笑了,現在聽到南宮弄陽這么一嘀咕,不由嘴角揚了一個弧度。
他也想乖乖演躺尸的,可是和自己配合演出的演員,臺詞實在太幽默搞笑。
好吧,是人家自己說的,誰也看不見誰,自己只要沒笑出聲,應該不會被發現。
于是嚇得乖巧了幾秒,屏住呼吸,百里尊察覺到黑暗中詭異地安靜氣氛,假裝翻了個身,背對著南宮弄陽!
南宮弄陽見狀,趕緊爬出被子,準備跑路,忽然自己的小手腕上一緊,嚇得愣了幾秒。
滴溜溜地轉動眼珠,伸手扯了兩下,還是掙不脫,這回真的知道錯了,百里尊醒了。
“打我做甚?”
百里尊的聲音很輕,還帶著剛剛睡醒的那種嗓音,南宮弄陽想也不想地狡辯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覺不老實,不小心的。”
百里尊聞言,黑暗中眉頭挑了挑,察覺到被子外面的氣溫有些低,伸手一撈,把小家伙撈進了自己的懷里。
“你今晚不是睡丹緹軒嗎?跑這兒來干什么?”
百里尊懶懶地道,嗓音還是和剛才差不多,以至于南宮弄陽真的以為他剛剛醒。
隨便先編個理由蒙混過關吧,反正也不能實話實說,不然自己的小命還要不要?
“我有事找你,我想明天讓婷婷跟我去學堂伴讀,可是我想起這事兒的時候,跑過來你已經睡著了,我叫你,你不應我,我才打你的!”
關鍵時刻拿宮婷的事兒說項,反正說真事總比說假話好,后面她還不是要和百里尊說這事兒,早說不如晚說。
她現在是個小孩子,說的話,做的事無厘頭一些,都是能解釋得通的,就算別人懷疑,她也能牽強地讓人不責備她。
南宮弄陽見百里尊許久不回話,以為他又睡了,自己被包裹得很暖和,也跟著哈欠連連。
要不是為了她的安全感,她才不會半夜起來傷害身體,肯定好好睡覺長個兒不可,熬夜很傷身的。
百里尊知道這小家伙聰明,不可能輕易套出她的話,反正自己也知道她今晚來的目的,擾了自己清夢,索性就讓她當人肉抱枕補償了。
還別說,抱著她的感覺真好,真不知道某天自己要是和她攤開了談,問問她來自己身邊的目的時,兩人會如何相處。
此刻,他居然有些希望,南宮弄陽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南宮弄陽,之前的那個南宮弄陽也是這么可愛討人喜歡的,這樣自己的余生就不孤苦了。
但是,現在懷里這個人肉抱枕顯然有許多秘密瞞著自己,且和他的徒兒安危有關,注定他們不能一直這樣相處下去。
人活到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要提防,是怎樣諷刺悲慘的一個境地?感情實在匱乏到令人發指,百里尊想到這些,有些煩躁地緊了緊自己的力道。
南宮弄陽鉆在被窩里一會兒,暖和和的就有些昏昏欲睡,反正她知道百里尊不是壞人,還是還什么都干不了的殘疾人,也就沒打算提防。
迷迷糊糊正要睡著,忽然覺得自己被裹地緊緊的有些窒息,瞌睡都醒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