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倒還好,覺得能為百里尊挑選壽衣是三生有幸,畢竟宰相大人的身份地位,按照以往,見他一面都是很難的。
可前來宣旨的老太監卻不這么認為,因為百里尊一旦笑瞇瞇的,要么就是有好事兒發生,要么就是有壞事要發生,絕對不是不好不壞的那種,平常百里尊都是沉默寡言,面色很冷的一個人。
很顯然,百里尊現在這樣的情況下笑著,自然是壞事要發生的概率多一些。
老太監想著,自己是皇帝陛下宗及身邊的紅人,一會兒少不了要吃盡苦頭才能回去復工了。
果然,百里尊一坐下,不問比老太監還熟悉他衣帽樓的婢女,直接笑著看向他問道,“公公可為本相挑好壽衣啦?哪一件比較合適呢?”。
老太監明知道會被為難,也不敢造次,兩股戰戰地走向前,勾腰駝背十分恭敬地道,“回宰相大人的話,老奴不太清楚宰相大人想穿什么樣的款式的衣服,還請宰相大人示下,老奴好給出拙見!”。
百里尊笑著伸手挑了挑額頭前落下來的碎發,悠哉悠哉地道,“還是公公替本相選吧!本相相信公公的眼力,開始吧!”。
百里尊的語氣十分輕松,就像和身邊的人說今天天氣一樣地平常,完全都感覺不到他一個將死之人該有的惶恐,不甘,焦慮,懼怕等這些品質。
老太監聽完百里尊的要求,額上直冒冷汗,唉,宰相大人果然是人中龍鳳呀,面對死這樣的大事,依然很淡淡然,一點都沒有掙扎的跡象,但刁難自己的跡象倒是很明顯的。
罷了罷了,頂多就是被折磨到明天午時,自己這條老命總算還是保得住的,就是現在要累一些。
老太監如是想,笑比哭還難看地開始給百里尊推薦服飾。
公孫慕倚在門口,雙臂環抱于胸前,默默地看著,不發表自己的意見,心里感慨,百里尊很是可憐。
百里尊卻過得愜意得很,還招呼他坐到他旁邊一起喝茶聊天,公孫慕看著他沒有講話,心里已經在計較該怎么在明天午時之前,勸百里尊跟自己離開。
連自己現在的這個等級的功夫,進出宰相府都來去自如,外面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的皇家禁衛軍都難奈何他,就更不說百里尊了。
百里尊的實力是完完全全一個人就可以逃離出去的人,偏生骨子里的傲然作祟,一直等到宗及都下殺令了還不走。
公孫慕在一側看著百里尊在給自己挑選壽衣,表面上無甚表情似古井無波,實則心里很是著急。
要是去對付別人還好,對付百里尊,實在是太有挑戰難度了。
說實話,現在他的實力根本就不允許的嘛,這老天爺總是喜歡開他的玩笑,拿一些他不擅長的事情,也很挑戰的任務給他去執行。
公孫慕想著想著,忽然感覺自己頭暈暈的,像似要中暑了。
看向還在房間里活泛的下人們,都歪七八扭地連續倒地,公孫慕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朝百里尊而去,伸手想要盡最后的力氣抓著他逃跑。
一湊近,只見百里尊對著暈乎得眼花繚亂的他笑得一臉溫柔,然后伸手扶了自己一下,之后公孫慕再也撐不住,睡著了。
百里尊扶著他的肩膀輕聲道,“保重!”,然后站直一轉身,黑鷹,白虎,朱雀,玄武,青龍,童進,六人已經齊刷刷地站在了他的身后,隨時待命。
百里尊看著他們生龍活虎,精神抖擻的樣兒,很是滿意,牽了牽嘴角……
隨著百里尊周身的活物慢慢暈倒,時間不停地飛快流逝,迎來了黃昏,百里尊看著不遠處的夕陽,感慨在南楚拼搏奮斗的日子。
人就是這樣的,只有在你待得最長,經歷最多的地方,才會留戀不舍。
畢竟這里承載了他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