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
宋玄檢查了此刻還不省人事的君容,發現他并未受傷之后,松了一口氣,不料剛要離開之時,手卻被他握住了。
“公主……”他像是知道她來了,睡夢中仍喃喃著。
宋玄“……”
他不會是裝的吧?可是剛才若是自己晚到一刻,那士兵的匕首就要插進他的脖子里去了,不會不會,應該是傷勢真的重,一直沒醒。
思及此,她惡寒的抽出了自己的手,使勁的在衣服上蹭了蹭,這家伙連做夢都想著要殺了自己,這恨意是有多深??
趕快離開床第,宋玄看著一旁的和春身形有些不穩,就要上前扶。
“和春,你沒事吧。”
和春聞言,抬頭道”回公主的話,奴沒事,只是,公主……。”
宋玄疑惑,道“怎么了?”
和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示意道“你的脖子……”
她聞言抬手撫了上去,立刻發出“嘶”的一聲,看著指腹上的微微血跡,這才想起,應該是殿外那個叫沈方的男子弄傷的,哼,死男人臭不要臉,要是留了疤她一定饒不了她。
看著眼前和春擔憂的神色,她擺手笑道“我沒事,小傷而已。”
可面前人依然皺著眉,宋玄看著她這般狼狽還為自己擔心的模樣,心下再次以緊,上前道“別管我了,倒是你自己,一點都不在意自己,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和春似察覺到,立刻轉身往后一退,跪下道“公主,奴沒事,幸不辱命,若是丞相此刻出了什么事,奴就是死千千萬萬次也不足惜。”
宋玄皺眉,說什么笑話呢?應該反過來才對,你若是因為保護他而丟了性命,那我一定想方設法將他千刀萬剮。
思及此,她趕忙拉她起來,和春卻搖頭不肯,話鋒一轉,道“公主,和春在這殿上呆了將近十載,日子卻過得十分清苦勞累,今見淳錦郡主到來,看見她身上的金銀首飾,一時起了貪念,想要設法奪取,不料郡主發現,這才教訓了奴婢,奴一時氣不過,暗下起了報復之心,所以才造成了剛才的那一幕,奴是故意的,奴自知對不起公主,只求公主看在往昔奴盡心盡力伺候的份上,饒奴一命,奴會立刻滾出公主殿,保證再也不礙著公主的眼。”
宋玄聞言,拉她的動作僵住,心底五味雜陳,她直起身,看著跪在地上,被凌亂發絲遮擋眉眼的女子,沉聲道“我要是不準呢。”
和春立刻俯身磕頭,“奴對不起公主這么多年來的恩情,若公主氣不過,奴會立刻以死謝罪。”
宋玄眼底微顫,深吸了一口氣。
殿外香樟下,抿落一地韶華,殿內簾帳間,無人答話。
半晌,她終于道“好。”聲音顫抖,似用盡了全身力氣。
聞言,和春直起身,再次磕頭,整個人像是要俯倒進塵埃里。
“奴是孤兒,自小便沒了父母,幸得被選進公主殿,公主一直待奴極好,此生奴能遇到公主,是奴幾輩子都換不來的福氣,今日,奴鬼迷心竅,背叛了公主,甚至讓整個公主殿受到牽連,險些害了公主,奴羞愧不已,死不足惜,不求公主原諒,但求公主別再看奴,死相極其難看,只怕驚嚇了公主,奴再次,叩首謝恩。”
說罷,她完完整整的行了稽首大禮,一跪一拜,身形不偏不倚。
這過程中,宋玄面色變得深沉而復雜,卻始終一言未發,沒有絲毫勸阻。
禮畢,和春終于站起身來,紅腫的雙頰上,隱隱可見的指痕,她蒼白的雙唇微動,看著她,似乎還有什么話想說,卻還是未能說什么,溫婉一笑,就像平時那般,福了福身子,轉身離去。
公主,對不起……
突然,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和春身形頓住,一道清麗的聲音同時傳來,“和春,你已經死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