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潛回衙門歪在椅子上,才瞇了一會兒,隱隱約約聽到外面陸昭南在說。
“算了,還是讓蕭大人再休息一會兒,反正這事兒也不在蕭大人的職責范圍內。”
“陸大人,城外當真亂起來了?”
“是啊!眼看著自己身邊的人治不好,一個個死去,再呆在那或許下一個咽氣的就是自己,想逃是可以理解的,可問題是你逃出去,會害了別人,五城兵馬司的馮將軍不得急?一著急就殺人了,這下好了,全亂套了。”
蕭潛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起身走了出去。
“昭南,什么情況?”
陸昭南道“你怎么醒了?我說的挺小聲的。”
“別廢話,快說。”
陸昭南把情況大致說了下。
昨晚隔離所里有幾個人發瘋似的想跑出來,大夫們去阻攔,結果那些人把大夫的面巾扯了,還往大夫和駐守在那的官兵身上吐口水,官兵們也是怕他們身上有病毒,不敢去抓,馮將軍正好過去巡視,見狀就下令格殺。
然后這事兒不知怎么的就傳開了去,傳來傳去就傳變樣了,說朝廷眼看著疫情沒法控制要把隔離所的人都屠殺來了,大家可不得暴躁起來,一大早舉著鋤頭揮著鐮刀菜刀沖卡,傷亡不小。
五城兵馬司已經增兵了。
蕭潛扶額,疫情之下人心不穩,最容易出亂子。
“走,我們過去瞧瞧。”
“蕭潛,咱們去干什么?現在那邊太危險。”
“危險也要去,五城兵馬司的人殺心重,可越殺百姓的抵抗情緒越強烈,演變到最后,可就真成了屠殺。”蕭潛疾步衙門外走。
陸昭南只好跟上。
到了城外隔離所,蕭潛驚呆了,只見五城兵馬司的長槍手陌刀手將一群百姓圍住,連弓弩手也派上了,而義憤填膺的百姓們,拿鋤頭的,拿掃把的,拿菜刀的……怒目相視地對峙著,在他們面前橫七豎八躺著幾十具尸體。
“這是做什么?把弓箭刀槍都收起來。”蕭潛上去就先呵斥官兵。
領兵的馮將軍自然認得蕭潛,不過,他并沒把這位十殿下放在眼里。
“殿下,此事您還是莫要插手的好,維護隔離所的治安是朝廷交給本將軍的任務。”
蕭潛冷冷道“朝廷是要你們維護治安,不是讓你們殺人,大盛士兵的刀槍只會對著外敵,而不是自己的百姓。”
“朝廷有令,在疫情沒有結束之前,隔離所的人一律不得離開,現在他們要沖卡,要逃跑,萬一疫病擴散,朝廷怪罪下來,殿下擔得起責任嗎?”馮將軍慍怒道,十殿下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跑來著指手畫腳,最煩這種人。
上面真要怪罪下來,刀只會架在他的脖子上,不會架在皇子頭上。
“我擔。”蕭潛也是硬剛。
兩人目光交鋒,馮將軍又氣又怒“好,大家都聽見了,今兒個要是有一個人從這里跑出去,責任,十殿下杠。”
馮將軍大手一揮,官兵們收了手中武器,卻不敢撤退。
蕭潛這才走到百姓前面,保持著一定距離,百姓們手里的武器沒放下,但眼中的憤怒情緒已經沒那么強烈了。
這位殿下跟馮將軍說的話他們都聽見了,在他們看來,這位殿下或許也不會放他們走,但起碼會講道理。
“諸位,我是順天府尹,是當朝十皇子,我請你們聽我說幾句。”
“疫病發生后,朝廷第一時間將你們隔離,為什么?為的是不讓疫病擴散。疫病猛如虎,沒有人比你們體會更深,眼睜睜看著親人朋友不治而亡的痛,害怕厄運會落到自己頭上的惶恐,我都理解,可是能怎么辦?我們已經身陷其中,難道就因為我們遭遇了不幸,就要把不幸帶給別人?那與殺人謀命有何區別?”
“我們不想死,可你們要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