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云天。
居然是八重云天。
伊荼娜只說, 有個人要來看她過得好不好,因為察覺到了她想留下的意愿并非作假,巖朗便也沒有興趣去探詢更多, 但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來人居然會是八重云天的弟子。
那個“天有九重, 僅在天下”的八重云天。
而且,另一個修為很高深的人類,叫他玉鳴。
折竹君,姜玉鳴嗎?
還是只是恰好同名?
折竹君對一位凡女動了心, 甚至要帶她回去收為弟子……
若是不知道他之前就有一位凡夫人的話,巖朗只會以為是天方夜譚,但如今,卻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
伊荼娜就是折竹君那位丟失了的凡夫人?
就是因為她,折竹君遍請好友相助, 結果正主沒找到,卻搜出他這么一個大妖,拼得兩敗俱傷,然后他又被折竹君的凡夫人救了?
哈。
一時間, 巖朗只覺得人世命運,往往匪夷所思的如同一出蹩腳至極的傀儡戲。
難道伊荼娜的特殊體質,對人類也有效?折竹君一瞧見他, 也會跟他們狼族一樣,感受到發情期的來臨?
好像也不對, 獸類的發情期可不會管母狼是不是已經有了公狼, 想要就會去搶, 就去爭, 就去和那匹公狼打個你死我活, 直至分出勝負。
贏了就代替他,輸了就臣服他。
折竹君卻到現在都沒有出手。
因為覺得他是凡人嗎?修仙之人不可對凡人出手?要是狼族就不會管這個,倒不如說,對手是凡人這么弱的存在,就更容易一口咬死,把母狼奪走了。
巖朗心想,還是說,這就是人類的“喜歡”?
人類的喜歡是個很莫名其妙的東西,他們覺得對方“心”的想法更加重要。
所以折竹君明明比他現在強大,卻只執著于想要伊荼娜心甘情愿的跟他走。
人類真是喜歡自找麻煩,把明明很簡單的事情弄得那么復雜。
若是他是折竹君,折竹君是這個新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殺了這個新郎。
但想是這么想,表面上戲還是要演。
巖朗將伊荼娜撥到自己的身后,看著姜玉鳴道“我雖然沒有讀過多少書,卻也知道一句話,‘君子不奪人所好’。”
他們本來商量好了,巖朗能不出面就不出面,順利的話,伊荼娜一個人就能解決,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他若是繼續在屋子里呆著,才反而說不過去。
伊荼娜被他摟在懷里,抬頭看了他一眼,準確的說,是看了一眼他發間的那只木簪,確認他有好好帶著,才不動聲色的安心下來。
姜玉鳴沒說話。
他在等伊荼娜說話,但她的沉默,已經是一種表態,這種表態讓姜玉鳴明白,他不管說什么也沒有意義。
巖朗繼續道“君子有成人之美。”
“……”
“今天這位仙師若是一定要帶我的妻子離開,只有一個辦法——用你腰間的劍,殺了我。”
他的話語如此的理直氣壯,因為他與她已經締結了正式的姻緣,而他的出現也提醒了姜玉鳴,這已經不再是他和伊荼娜之間,單純的兩個人的事情。
他當然不會濫殺無辜,那與惡人何異?
他只深恨自己為什么沒能來得更早一些,為什么沒能更早的找到她——
如果在他們拜堂之前,不,哪怕就是在拜堂之時就到了的話,他如今也不至于在這個有著“丈夫”名號的男人面前如此被動。
這時,伊荼娜拉住了巖朗,輕聲道“別說了。”
巖朗回頭看了她一眼,他身形高大,凝注著她的時候,往往要垂下眼眸。作為狼妖,他的臉上很少有人類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