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王燕歸先前的溫婉嬌媚之態全然已失,她憤怒地低吼。
臺下的修者們都大笑起來,這沨稻躲來躲去半天,其實只一招就能輕松解決啊。
倒不是王燕歸弱,而是這沨稻確實很強,這時王家的兩個仆從走上臺來,將他們家被人點了穴的小姐給抬下去,抬走時還不忘向沨稻點頭行禮。
聰明人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顯然這個沨稻和這個王家小姐是認識的,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熟人。
蘇淯看了幾場,覺得有些乏累了,正考慮要不要帶夜九離開,這時一個人已走至他身旁。
來人步履無聲,蘇淯現今的身體,是何等修為?蘇淯無法估算自己的內修,但掃一眼這鬼幽臺,無一人在他內修之上。而來人落地無聲,氣息全無,這般輕而易舉的接近他,他都沒有在最早的時間內感知到。
蘇淯輕抬眸之間,警惕地望著來人。
那人一身白袍,半套著一件玄黑金絲線勾勒的袈裟,是個僧人,應該說是個俊美的僧人。
蘇淯銀色面具下的眼瞇起,極力地回想了一下這個人。
無甚交集,但如果沒有猜錯,此人應該是去歲華胥野榜之首,游僧祗旖。
天下修者并不是皆為文武雙全之人,甚至許多人“祗旖”二字不識得,故此人名號在華胥大陸不至于到眾人皆知的地步,旁人只知華胥榜首是個僧人,但天下僧人何其多,誰又認得那祗旖是誰。
蘇淯雖未曾見過祗旖尊容,但覺得眼前這僧人,應該就是祗旖了。他唇角笑意淺薄,只字未語,只等這僧人先道明來意。
祗旖捻著佛珠的手一捶,他余光瞥了一眼蘇淯推車中的夜九,薄唇一勾,淡道“推車上的那人我要了。”他靈眸一抬,瞥見蘇淯眼里的情緒,也不等蘇淯開口,他再道,“我素來也講究公平,與我比試一場,若輸了,車上那人我帶走,若是你不想比,我只好殺了你。”
僧人的薄唇微抿,是一種近乎于嘲諷的弧度。
好大的口氣!
呵!連佛僧也肖想起他看中的人了!
蘇淯勾唇冷笑,“我雖素來喜歡直接的人,只是你太過自信了。”
說話間,那僧人的念珠已朝蘇淯射出數道精光——
蘇淯唇一抿,金鞭相抵御。
強大的佛修之靈與蘇淯的內修之靈碰撞,一時間這一方角落塵土飛揚,少年極長的發披散開來,強大的氣流匯聚他的周身。
鬼幽臺的角落里突然打起來了,反應過來的人都散開,讓出一大片空地來,連擂場上正在角逐的人也望向他們。
蘇淯和祗旖過了十來招便知這人內修強勁!恐修為在百年以上!
難怪此人去歲才在江湖中現名,卻能一舉獨占鰲頭,位居華胥野榜之首!
蘇淯分神之間,被那僧人手中的一粒佛珠擊中了胸膛。
那些佛珠在祗旖手中收放自如,而且能自行組合——
是蘇淯從來沒見過的“招式套路”。
加之祗旖內修強大,佛教之招路百變,一時間蘇淯處在了下風。
“這僧人是誰啊,這么厲害!”有些修者認了半天也沒想到華胥野榜榜首上去。
“蠢貨,你們往那野榜榜首瞧一眼哦!”
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眾人這才恍然大悟,“這不會就是祗旖大師吧!”
“正是浣花鬼僧,祗旖和尚。”那老人說著,又仰頭灌了一口藥酒。
適時,有人認出這老人來,“您,您莫不是……巫醫涑蕭子?!”
舊時,巫便是醫,醫便是巫。
只是后來,那些自學成才的醫者,或者由玄宗改修醫宗的人,便以巫醫自稱,是自謙。
涑蕭子原名蕭涑,蘭陵人,成名于二十多年前,今時他年歲幾何,無處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