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會兒,三人又去屋外忙活。
趁著天還沒有大黑,都有空,便將屋外的破磚破瓦都拾掇一下,再行規劃一下書店。
“我是這么想的,這一塊我們做兩個房,一間讓三哥住,還有一間等把小冬菇接來……”夜九淡聲道。
而此刻,聽者已內心波動如斯。
離白望向夜九,一時忘記言語。
夜漓揉了揉胖臉,哎,爭寵的小狗真的很煩,但是看在離夫子的面子上,它姑且忍了。
忙活了大半天,終于將那一塊給清理出來,也規劃好了,明日里去請個瓦工就能開始動工了。
離白去后院漿洗衣物,夜漓跟著去了,因為它有好長時間沒洗澡了……
想去后院淋個澡。
夜九則去還白日里借來的推車。
依舊是廢墟模樣的街頭,但因為有了人的注入,而顯得有幾分生機。
因大部分房舍還沒修建好,走在大街上,夜九就能看到那半建好的房屋里,那些活動著的人影。
正是一家人晚飯的時候。
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有父母在給孩子們夾菜,有的吃完飯后擺上白日里官兵分發的瓜果,一家人其樂融融地說笑著。
夜九唇角噙著笑,她突然想起了那一年,剛去盛京的那一年她還和師尊守過歲。
她每年都有守歲的習慣,就是坐在火爐旁,抱著熱缽子烤著火,就是不去睡覺,一直等新的一年到來。兒時外祖母及父母還在時如此,和離妕、離白如此,初初進京時亦是如此。
有一年她還因犯困被烤爐的火舌吞了一撮頭發……
去盛京后,改不掉以往歲月沉淀下來的習慣。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在盛京寒冷的年關里,她獨自一人守著火爐,等著新年的到來,本以為不會有什么不同,哪知道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那個絕美的少年走進來。
十九歲的蘇淯,絕美的似晨昏時候靜開的曇花,不張揚,不媚俗,不染塵埃,不似在人間。
一顰一笑,驚了歲月流年。
他是盛京最美的風景,是華胥最美的兒郎。
歲月幽沉,時光荏苒,她依然清晰的記得他的容顏。
才貌驚天地,仁德動華胥。
一個男子的一生,活成了蘇淯的樣子,便是極致。
她尤記得,蘇淯說過,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守歲。
倘若不是收了一個喜歡守歲的徒兒,恐怕一輩子都不知守歲的意義如何。
夜九失神之間,一道冷風吹過,她步下一頓,抬首間愕然看到一輛馬車從遠處的街道前走過。
寶馬香車,微風拂過簾幔,愕然瞥見那車中人的輪廓,一道完美的側顏,只是匆匆一眼就讓人覺得驚心動魄。
昏黃的車燈搖晃,遠看那輪廓熟悉又陌生……
她愣了一瞬,突然丟開推車追著那輛馬車跑去。
長街除了少數幾家燃著油燈和蠟燭,那點微弱的光芒外,其他地方都是漆黑的,在夜九跑至那輛馬車消失的長街上,轟的一聲,絆在一塊巨大的石頭上,摔倒在地。
——是那個人,那日雨夜茅舍里見到的那個戴著銀色面具,一身氣度與風骨,像極了師尊的少年。
“呵呵呵……”
在夜九失神之間,未曾注意到暗處的笑聲,危險已離她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