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重新把目光放到尋道者的身上。
“或許,祂還能做到更多?!?
“比如說,我們明明上一刻已經說出的話,祂也可以隨心所欲地調整,從而制造出更好,更加巧妙的故事?!?
“又或者更加絕望一些,明明宣稱這個故事和所附屬的世界已經結束,但又不愿意就這樣結束,然后再寫了一些其他的東西,編織而成一種拙劣且反復無常的謊言?!?
尋道者點點頭:“小說的作者和讀者嗎?大概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為了更好地理解這里面的關系,我自己同樣寫了一本小說。就如何操縱里面的人物這點,也是很有心得了。因為平時比較懶散的緣故,哪怕過了都快十年我也只寫到了第四卷,第五卷甚至有些不打算繼續寫下去。”
“那么對于小說中的人物而言,他們的故事在第四卷就已經虎頭蛇尾地結束了。是否重新開始或者繼續,也得要看我是否有些下去的心情?!?
“但哪怕我停滯了再怎么長的時間也無所謂。因為小說里面的人物是察覺不到這一點的。在他們的觀感之中,時間全部都是連續的?!?
“實際上在我們這個世界中不是這樣的。我在寫作的時候會思考人物的臺詞,以及他們的心理活動,或者更深層次的設定?!?
“如果放在作者的時間線上去‘放映’這個故事的話,那它就是斷斷續續的,甚至偶爾還會倒退快進,是一個被隨心所欲揉捏的世界?!?
“那就是作者。”
尋道者思考道:“這樣說來,想要到達更加上層的讀者和作者所在的世界,這比起抵達無限月讀之外的真實世界還要難得多……不過這就很奇怪了。”
“什么地方?”秋雪問。
“為什么那個作者只是通過編織文字,組織語言,就能憑空創造出一個無比真實的世界呢?而且這里面還包含了無數的無限月讀世界,這里面的每一個都是相當真實的。”
尋道者說:“我擁有在那個世界的部分記憶,自然知道讀者世界其實是平平無奇的。別說是忍者和查克拉了,就連任何超自然的力量都不存在,所有人都必須遵循最初的宇宙定律,甚至沒有觸碰理的資格?!?
“所謂的小說作者,無論是聲名遠揚也好,默默無聞也罷,歸根到底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難道說它只是寫了一本書,就創造出了一個世界?這是讀者世界的特殊之處嗎?”
聞言,秋雪陷入了深思。
這確實有些奇怪。
首先,他的思考無比真實,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哪怕或許作者只是用了幾個詞,幾句話來描述這個過程,但秋雪依舊能夠感覺到自己思考的每一個細節,任何一個邏輯關鍵點前后的分析。
秋雪毫無疑問擁有和讀者相差無幾的“自由意識”。雖然從唯物的角度出發,他所有的思考都是被外界的記錄引發的,也最終被束縛在了世界的初態之中,但至少能夠感覺到——自己確實在思考,像是有自由意識地那樣在思考。
世界,也應該是真實的,這點是沒有什么太大疑問的。
“讀者世界或許沒有那么特殊。其實所謂的作者和我們差不多,甚至在身體上比我們更加懦弱才對。”秋雪開口道。
“如果說我們一開始就被某種東西決定的話,那么其實作者也同樣如此……無論那是一本小說,還是讀者世界的初態,其實都是一樣的概念?!?
“我們確實是被作者的小說所決定的,但作者同樣也不是自由的。同時,也或許有作者的作者,作者的編輯,作者的父母這樣的東西來決定他?!?
“關鍵點不是自由不自由。”
“作者通過寫小說創造出了我們這個世界,那我寫下的小說就沒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