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寶坐在原地沒動彈,心里倒把謝臨說的話都聽進去了,他說的總有些對的地方,他會碰到也該不是故意的,且眼下若是離了他,她自己也是真的難回到京里去,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抬手抹了臉,聲音里還夾著一絲甕聲甕氣,
“等我回京了,定砍了你的狗頭!”
還惦記著這事呢?謝臨聽著翻了個白眼,罕見的沒跟她計較再一次把后背伏下來,
“行行行,砍砍砍,現在能走呸!我說你怎么還沒完沒了了?”
話還沒說完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謝臨把插在雪殼子里的腦袋拔出來吐了滿嘴的雪,再好的脾氣也有個底線,何況他脾氣本來也不怎么好。
阮寶柳眉倒豎,怒火點亮了一臉的鮮妍,
“你不要臉!你休想輕薄我!”
他做什么還要用這種動作來背她?還想占便宜怎么?
謝臨叫她說了這么一句明顯的一愣,
“誰想輕薄你了?我就是輕薄莊子里的豬我也不會”
說了一半又想起之前發生了什么事來,
“不是都跟你說了不是故意的嗎!之前分明是你都要滑下去了,就是一個下意識的舉動”
“你這么說你是下意識就想輕薄我!?”
“你有完沒完?既然是背著,碰到不是難免的么?”
謝臨皺了眉頭,她這人橫行霸道也就算了,怎么毛病還這么多,這不是無理取鬧么?不是無理取鬧又是什么?
阮寶被他說的有些底氣不足,
“那那就不要你背著!”
“不要我背著?那你自己走,好像爺求著要背你一樣!”
最后的最后謝臨還是認了命,兩人協商一致改成了橫抱著,
這個姿勢對于謝臨來說比背著要困難一些,整個重心轉移到了前半身,腳步稍稍錯一下就有撲倒的危險,不過倒也還可以,雖說慢一些,懷里這個不肯消停的總算也消停了下來,起碼耳根子清靜了。
倒是對于阮寶來說無疑舒坦了很多,她無需再費力的勾著謝臨的脖子,轉而整個人窩在他的懷里,少年的胸膛單薄得緊,卻在此時成了一個小小的避風港灣,溫暖順著脊背一點一點攀升了上來,一夜未眠的疲乏涌現,她的眼皮也不自覺地緩緩合上,
隱約中好像仰躺在芙蕖宮的躺椅上,爐子里焚著叫不出名字清新的香料味,秋實把熱乎乎的手爐塞進她懷里,春花又轉身給她遞了碗熱湯
“醒醒,別睡。”
清朗的聲線在耳畔響起,她驚了一瞬,然后睜開了眼睛,這才恍惚發現鼻間若有若無的清新氣息來自這人的身體,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京郊的樹林里積了一尺厚的,少年抱著她艱難地跋涉在雪地里,每一步都是從雪殼子里拔出來的,
“現在睡了,回頭燒不死你。”
人在睡眠時是最容易被風寒侵擾的,何況還是在冰天雪地里,阮寶也知道這個道理,應了一聲強打起了精神。
要走到官道上才能搭乘上回京的馬車,走了這么許久距離官道也并不是很遠了,懷里掛了幾十斤的重量走了這么遠說不累是不可能的,
前方的一塊巨石還算平整,謝臨把阮寶放下來,自己倚在一旁的樹干上,
魚肚白的天空破了幾絲縫隙,冬季的陽光透過枯敗的枝干在雪地上落下斑斑點點的光芒,十五歲的少年正是抽條的時候,身材清瘦,著了冬襖仍顯頎長,大約是真的累的狠了,正微闔了眼稍作休憩。
他此刻的模樣是從未見過的沉靜,阮寶倚在石頭上看著,心上也漸漸升起了迷茫,
她曾見過很多模樣的謝臨,嬉皮笑臉的,惱羞成怒的,氣急敗壞的還有城破時嗜血無情的,她曾覺得他是頭腦沖動的莽夫,蠻不講理的混蛋,
然而在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