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寶現(xiàn)在的儀容絕稱不上好,方玉腦筋再粗現(xiàn)在也有些明白過來,不過眼下人多方玉也有些顧慮,沒有繼續(xù)追問,只一張臉難看的可怕。
阮寶抬頭看著方玉,從她出現(xiàn)以后這張臉上的喜悅,緊張還有憤怒,這些表情是那樣的清晰。
她恍然想起了城破的那一日,按身份方玉確實是肅王的副將,可也是他在一片混亂的宮門處率先找到了她,護著她給她開出了一條生路。
思及此,她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還未綻開,又徹底僵在了嘴角。
朱紅色的車簾從里面被人撩起來,里面端坐的男子大概只有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月白的長袍襯著一張玉顏翩然若仙,
此刻這仙人般的男子嘴角噙了一抹溫潤的笑意,遙遙伸了一只手來,
“寶兒,過來。”
這人便是和帝嫡親的弟弟,阮寶兄妹的小叔叔,當朝肅王,阮瑯。
這叔侄相逢分外溫馨的戲碼看的謝臨無聲地撇了撇嘴,再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身邊的阮寶聽見這一聲不僅沒有欣喜若狂的上前,反而往自己身后縮了一步。
這什么情況?這不是她親叔叔嗎?往年初一的宮宴上阮寶見了肅王可親近的不行,一口一個小叔叔,不知道的都以為他們是親父女來著,眼下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肅王的神色沒什么變化,還是那般如沐春風,只是謝臨卻不知怎么,總覺得看著自己的著笑容里有些說不上來的味道。
這一張臉阮寶至死也不能忘記,別人看不見的角度里一口銀牙咬的死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他曾是她最最親近的小叔叔,是父親最信任的弟弟,她曾以為他是這世上最好的叔叔,是世上最疼她的長輩,可是那一日一切面具通通撕破,所有的都是假的。
城破那一日,作為勝利者,他騎在馬上笑的云淡風輕,談笑間所有盡皆灰飛煙滅。
他現(xiàn)在的笑容多親切啊,在過去的很多年里,他一直對自己這樣笑著,寵溺的和藹的,讓她每一次看見都發(fā)自內(nèi)心的欣喜,然后像只鳥雀一樣投進他的懷抱里。
可現(xiàn)在她看著這樣的笑容,卻只覺得陰冷,發(fā)自骨頭里的陰冷。
不,或許并不完全是陰冷,陰冷里透著忽視不了的灼熱,那是仇恨燃燒的熱度,
仇恨的火焰灼燒著她,她多么想現(xiàn)在就與這個人面獸心的男人同歸于盡,這樣所有的一切永遠都不會發(fā)生。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這樣做,肅王既然打算造反對她一定是有戒心的,以他們之間力量的差距她根本不可能刺殺了他,一擊若是不成只會打草驚蛇,惹出其他未知的禍患。
轉瞬間阮寶便做出了思量,她不能意氣用事,起碼在面上也不能落人話柄,
壓下心頭的恨意,她從謝臨身后步來,嘴角強扯了一抹弧度,
“侄女形貌狼狽,就先不過去了,皇叔。”
這嗓音與平日有所不同,雜了一絲忽略不了的僵硬,阮寶也知道她該放松,可她無論如何也放松不了,小叔叔三字更是再也叫不出口,故而自說了話便抬眼觀察著肅王的神色。
果然,肅王的眉頭在聽到這句皇叔的下一瞬便皺了起來,
“寶兒,邊境事務繁忙,小叔叔也想早日歸京”
難道是因為回來晚了叫侄女惦念了么?
“皇叔想多了,侄女沒有這個意思。”
“那可是小叔叔做了什么惹惱了寶兒?”
“不是。”
“寶兒,小叔叔愚笨,如果小叔叔哪里做的不對”
“沒有。”
阮寶眼里飛快劃過一抹嘲諷,愚笨,他若自認愚笨這滿天下可再找不出一個聰慧的人了,
是什么樣愚笨的人能夠藏了自己十幾年不被發(fā)現(xiàn)吶
這樣不冷不熱的態(tài)度何止讓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