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胭脂河旁,十數尺長的巨怪擱淺在河岸上,它的尾部無力的擺動著,似乎想要回到河中,一根長桿卻從它雙眼穿過將它牢牢釘在地上叫它動彈不得。
腥臭的液體流了一地,阮寶癱倒在樹旁,惶然無措的看向不遠處同樣倒在地上的少年,
她撲了上去,又猛然頓住不知如何是好。
雪青色的衣袍上滿是猩紅的血跡,她不知道他傷到了哪里,不敢貿然觸碰,
積蓄的淚水滾滾而落,她拉起謝臨垂在一邊的手,聲音里帶著顫音,
“喂!你有沒有事?你不要嚇我!你醒一醒!你別這樣!”
凄凄的哭聲讓謝臨睜開了眼睛,他口中微微喘著氣,斷斷續續的,
“阮寶我可能活不成了你在我死前我就想問你一句你剛才說的是真心的嗎?”
這聲音虛弱到了極點,阮寶哭的啞了嗓子,搖頭道,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問這個?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回宮去,去找最好的御醫來治你,你絕對不會死的!你不是禍害嗎?禍害怎么會死呢?”
他怎么會死呢?她不信!她絕不相信!
他還沒當上將軍呢,他還沒征戰也矢,他還沒造反,他的人生那么長,怎么就要死了?
從前總盼著去死的人現在就躺在她面前,真的要死了,她卻一絲一毫都高興不起來。
過去的日子走馬燈一樣在腦中輪轉,他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他耍臭無賴的樣子,他害她壞肚子,背著她在雪地里走,他送她兔子,他吃醋時無理取鬧,他的表白
淚水從臉上簌簌落下,她發了狠拽了他一只胳膊,也不管自己能不能拽的動,
“我帶你走,我帶你去找岑其憲,帶你去找御醫!”
可謝臨實在太沉太沉了,她拉不動,她最后脫力的放下手,卻聽得他一聲劇烈的咳嗽偏過頭去,再回過頭來手心全是血跡。
阮寶徹底慌了,從地上爬起來拔腿便跑,
“你等我!你等我去叫人來!你等我!”
腳腕冷不丁被他握住,她怔怔回頭,謝臨睜大了眼睛看著她,
“來不及了阮寶我就想知道現在就告訴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阮寶叫他的神色嚇了一跳,蹲下去一面掰他的手指一面安撫道,
“你說什么傻話啊?!你聽話!我現在去叫人來!好死不如賴活著你不懂嗎?”
她這面剛說完了,卻見謝臨噌的一下坐起來了,腰桿直得不行,
“不行!我現在就要知道!”
這中氣十足的這他娘的是受傷的人?!
阮寶手上動作一停,瞪大了眼睛,里頭滿滿的不可思議。
四目相對間,謝臨感覺到自己不對勁,忙又‘哎呦’一聲捂著胸口倒下了,氣喘吁吁道,
“我我剛才回光返照”
一邊說一邊用眼角悄悄觀察阮寶的神色,見她無動于衷叫的更凄慘了,
“哎呦我好痛我就要上西天了”
心里暗道不好,
剛才太著急了,一下掉底了,現在能不能套到話的不一定,就要涼了沒準是真的
謝臨料的不錯,阮寶看他這樣子哪還能不知道他剛才只是裝腔作勢?
氣的牙根發癢,她咬著牙,皮笑肉不笑的俯下身來,
“回光返照?就要上西天了?”
謝臨背后一涼,強淡定道,
“啊對”
阮寶被他氣笑了,陰森森伸出手來,
“我現在就送你上西天!”
還敢騙她,還敢套話,還說什么死不瞑目的嚇她?叫他嚇唬人!
眼看著一雙手就要掐上自己的脖頸,謝臨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坐了起來,也不耍臭無賴了也不騙了,一把將那兩只手都攏進自己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