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在少女臉上鍍了一層暖黃,那上面的神情是阮澤從未見過的偏執和倔強。
阮澤愣了愣,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消化,又聽得她繼續道,
“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這么想我,也不用這樣看著我,我知道此刻的我早已不是你心里那個單純的妹妹,但是你要知道,我做的這一切沒有一件是單單只為了我自己,你,爹,小姨,張府我”
阮寶一句一句的說著,說到最后又有些說不下去了,
阮澤眼里的不可置信無疑是在她心上蒙了一層酸澀,要是可以的話誰不想一直天真無邪下去呢,誰又想讓雙手沾上血呢?
眨了眨眼壓住那層單薄的水霧,她抬起頭來,
“哥,你說過的,你會一直站在我這邊的?!?
到了這一步連她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分外陌生,她從前何曾算計,何曾如此處心積慮要置人于死地?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可是如果連被她保護的人都不能理解她,那她
好吧,分明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可到了現在她還是會忍不住覺得委屈。
阮澤的目光隨著這一句和緩了下來,這是他的妹妹啊,從小疼到大的妹妹,明明是驕縱到極點的語氣,那絲顫音卻還是出賣了她惶亂的內心,
他輕嘆了一口氣,內心變的柔軟無比,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比一只小貓大不了多少,在搖籃里細聲啼哭,
他恨過她的,恨她的出現奪走了母后的生命,可是當那一天,他把手伸進搖籃里,想要扼死這個人的時候,她卻對著他笑了,握住了他的指尖,
大概血脈相連的共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那個軟軟的笑意和那天手指交握的觸覺是阮澤這輩子最難忘的記憶。
那一天開始他第一次清楚的認知到了,這是他的妹妹,唯一與他流著同一種血脈的親人,是他要一輩子守護照顧的人。
于是他護著她,從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路到了今日亭亭玉立的少女。
最后,阮澤伸出手來,緩緩抱住了面前他護了這十余載的妹妹,
“我沒有,沒有如何想你,也沒有如何看你,寶兒,哥哥說過的話永遠都作數的,你是我妹妹,這輩子哥哥都站在你這邊,哥哥只是覺得只是覺得自己很沒用,寶兒,你是女孩子,該被嬌養,被呵護,是哥哥沒用,才叫你為我去沖鋒陷陣?!?
他松開手,輕輕揩去阮寶臉上的眼淚,
“哥哥相信,你不會沒有緣由去針對任何人,父皇已經召皇叔回京了,所以,以后的事就交給哥哥來做,讓哥哥為你遮風擋雨,你就只要躲在哥哥身后,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好嗎?”
含在眼中的淚水再也壓制不住,那絲絲縷縷的委屈頃刻間消散,阮寶一頭扎進阮澤懷里,放聲大哭,
“哥!”
晨風吹散了最后一片輕云,魚肚白的天空升起了一輪金色的太陽。
家人啊真好。
——
葉嵐的肚子已經顯出了形狀,圓鼓鼓的像衣襟里藏了一只小簸箕,里頭的胎兒聽說已經會動了。
阮寶惦記著葉嵐肚子里的胎兒,隔三差五便往東宮里跑,不過最近的日子她跑的顯然是更勤了些,
她在阮澤的好言相勸威逼利誘下早已把手頭的信息都交了出去,整個人都閑的不行,
其實吧這對她也是有好處,畢竟這朝堂上耍心眼的事她本身也不是很擅長,所謂術業有專攻,這事顯然還是給阮澤更合適。
雖說如此,她還是忍不住忿忿了一會,因此這兩天就差沒在東宮里住下了,
是吧是吧,你欺負我,我就欺負你媳婦。
這一天阮寶在明仁宮里陪著葉嵐喝茶閑聊,眼珠子一直往葉嵐的小肚子上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