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陳婉婉害了一條人命,但這事嚴格來講還真不是她的過錯,也該是沒什么大事才對,
景朝律法上寫的清清楚楚,意圖不軌者死有余辜,受害人正當防衛天經地義。
這公子一事就很簡潔明了,
是他自己意圖不軌,摸進了女子閨房,這才丟了命,怨不得旁人。
本來裴倚蘭還有點信心,誰料到了公堂上卻傻了眼,
那公子不是旁人,是京都總督仇承喻的獨子仇同章,
仇承喻年輕時候從馬車上摔下來傷了命根子,這一輩子也就這么一個兒子,疼的跟眼珠子一樣,那是要風給風要雨給雨的,慣得不行,
現在這兒子就在京城他眼皮子底下沒了,他不發瘋就怪了。
京都總督從一品大員,公堂之上有什么樣的影響力就不用說了,光是這樣不算,他竟還有道理,
仇同章死時身上的血窟窿不止一個,整個上半身都要成了篩子,小廝開門進去的時候陳婉婉還往人身上扎呢,
仵作已經說了,陳婉婉扎的第一剪時不是要害,還是能救回來的,
雖則如此一剪子扎下去人就沒有了行動能力,后面的十幾剪子才是致死的關鍵。
這也就是說,陳婉婉的第一剪子下去仇同章就不能動了,也不會再傷害她了,
可她卻沒有停手,對著毫無抵抗能力的仇同章再施毒手,是真真切切想要人命。
仇承喻說這話的時候雙目泛紅,如何能輕饒了陳婉婉,
景朝律法有言在先不假,可也說過,蓄意謀害人命當以命抵命,
不管怎么說,他就這么一個兒子,當官數十載到了現在兒子沒了,要是不報了這個仇要那小蹄子償命他這個官不做也罷!
堂堂京都總督親自交代,這案子該怎么判那是一點懸疑也沒有,
當天陳婉婉便被收押死牢,判了個秋后問斬。
這樣的結果裴倚蘭哪里能夠接受,陳婉婉就是她的命根子,奈何總督的權力實在太大,就算她捧著全部家產到處尋找門路也仍是一無所獲,
旁人一聽是這案子都躲了,連門都不愿意給她開,還直言這事叫她少折騰了,再怎么折騰也沒有結果。
于是裴倚蘭到處求救無門之下想到了崔夫人,仇承喻是京都總督,可謝國安也是朝廷命官,官階不相上下的呀,不管怎么說,面子總要給的吧?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裴倚蘭舍了顏面,求到了崔夫人眼前,
她也是沒辦法了,真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阮寶聽了這些話一時沒有言語,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陳婉婉招人嫌那是不用多說的,但現在這事
阮寶從常安侯府里出來的時候心情也有些沉重,裴倚蘭是崔夫人的姐妹,出了這么個事崔夫人時一定會幫忙的,到時候不免一通折騰,
而這折騰,真的能換來好結果嗎?
入了夏的天空氣里浮動著燥意,阮寶在宮里憋著實在難受,決定到張府里走走,
誰成想這一去便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確切來說也不是什么意想不到,只是這人跟她記憶里的形貌也差的太多了,
那人身影消消瘦瘦的,憔悴的她都沒敢認。
待到那身影走遠了,她才回過神來,問身邊的張妍離,
“離姐姐,那人是向云非?”
張妍離兩年前就嫁了,今日是回來省親的,聽阮寶這么一問也疑惑的往那頭看過去,
不過以阮寶這樣對向云非相當熟悉的人都沒認出來,她就更認不出來了。
困惑的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趕上這時候張大老爺轉了過來,阮寶上前攔了人,
“大舅舅,剛才過府的人是向云非嗎?”